车子平稳地朝剧院驶去。

一路上，季灵禾都娇容阴沉，浑身上下散发着冻人的冰寒气息。

江闻锋和童童在这股低气压下，都变得格外小心翼翼。

唯有顾孟舟，仿佛什么都没有觉察到，神情平静地望着车窗外。

甚至在整个表演过程中，无论是季灵禾和江闻锋时不时耳鬓厮磨，或者和童童齐乐融融如一家人，他都表情淡漠如局外人。

等表演终于结束时，意外却突然发生。

被关着的动物仿佛得了狂躁症，疯了般嘶叫怒吼，有几头甚至挣脱了束缚。

其中有一头白虎更是直奔他们的位置而来。

江闻锋脸色一变，想也不想地将童童推了出去。

童童对上硕大的虎头，小小的身体僵在那里，吓得小脸煞白：“爸......爸爸......”

顾孟舟心口猛地窜起刺痛，身体比理智更先有了动作。

他一个箭步冲过去，将童童死死护在身下，下意识安慰道：“童童不怕，爸爸在这里......”

“啊——”

下一秒，白虎猛地张开口。

飞溅的鲜血伴着撕心裂肺的剧痛一起袭来。

“阿舟，闻锋，童童！”

是季灵禾回来了。

江闻锋眼中闪过阴狠，快速将童童抱起来，又用手沾了把血，抹到脸上。

“阿禾，我们在这里！这里野兽太多了，再呆下去我和童童都会没命！求你，先让保镖送我和童童出去。”

季灵禾看着躺在地上的顾孟舟，又看着紧抓着她的手，吓得脸色惨白的江闻锋和童童，水眸剧烈挣扎。

片刻后，她终于下定决心。

“阿舟，你再坚持一会，我送完闻锋和童童就来救你。”

顾孟舟已经痛到连视线都开始变得模糊，而在这逐渐暗淡下来的视野里，映着两个景象——

一个是季灵禾头也不回地离开的纤细身影，一个是被血味吸引，缓缓向他靠近的兽群。

他勾起唇，很轻地笑了一下。

意识恍惚间，他看到十八岁的季灵禾正满脸心疼地向他走来，温柔道：

“阿舟，谁欺负你了？告诉我，我替你报仇。”

“不管是谁，我都会让他生不如死。”

顾孟舟的泪水，终于肆意横流。

十八岁的季灵禾会说到做到，可她杀不死十二年后的她自己。

“季灵禾，我再也不要爱你了。”

“阿舟！你在说什么？你不要再爱谁了？”

顾孟舟从混沌中挣扎醒来，眼前是季灵禾充满焦急的娇颜。

他闭了下眼，再睁开，眼神古井无波。

力道很轻，却绝决地将她推开。

“你！我不爱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