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安城下车的那一刻，现场的尖叫盖过了雷雨声。

“顾神医！”

“顾神医太帅了！”

他笑着向人群挥手，谦谦君子。

只有我知道，这副皮囊下藏着怎样肮脏的灵魂。

他走到我面前，看着被按在泥水里的我，眼中闪过一丝快意。

“妈，婉婉，别这样，弟弟刚出来，情绪不稳定。”

他假意要扶我起来。

借着拥抱的姿势，他凑到我耳边。

用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低语：

“电击治疗怎么样？还习惯吗？”

“护工跟我说，你每次被电到失禁的时候，都在喊妈妈？”

他顿了顿，“可惜啊，妈只会嫌你脏。”

“你看，她连看都不愿意多看你一眼。”

我猛地推开他。

因为长时间未进食，我体力不支。

这一推绵软无力，反而让我自己踉跄跌倒。

可顾安城却顺势向后倒去。

“啊！”

他捂着双手，发出惨叫。

“我的手！我的手！”

这一声惨叫，粉丝瞬间炸了。

“他想废了顾神医的手！”

“这疯子是故意的！”

人群冲破保镖的阻拦，对着我拳打脚踢。

我蜷缩在地上，死死护住头。

拳头砸下来，旧伤未愈，新伤又添。

透过人群的缝隙，我看到顾母冲到顾安城身边。

她捧着顾安城的手指，一根一根检查手指，眼泪大颗大颗往下掉。

“安城，疼不疼？快叫救护车！这可是拿手术刀的手啊，千万不能有事！”

那动作小心翼翼，生怕碰疼了他。

而五年前，当我手指骨折时。

她只冷冷说了一句：“别矫情，骨折又不是什么大事，谁让你非要逞能。”

同样是手，态度天差地别。

江婉此时也反应过来。

她推开人群，冲到我面前。

“顾怀瑾，你还要害安城哥多少次？！”

说着她高跟鞋狠狠踩在我的右手指关节上。

“顾怀瑾！你太让我失望了！”

“这双手既然拿不了手术刀了，那就废了吧，省得你以后再去害人！”

剧痛让我冷汗瞬间湿透了全身。

我张大嘴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江婉垂着眼看我。

“你知道吗？你害死嫂子后，安城哥整夜整夜失眠。”

“我陪了他三年，才把他从噩梦里拉出来。”

她的鞋跟又碾了一下，我听见骨头咔嚓一声。

“顾怀瑾，你怎么就不能释怀呢？”

顾安城被扶起来，装作虚弱的样子。

“婉婉，别这样......怀瑾他精神病还没好，需要特殊照顾。”

听到特殊照顾这四个字。

我身体的本能反应快过了大脑。

顾不得手上的剧痛。

我抽回手，抱住头，对着顾安城开始磕头。

这是我在精神病院五年养成的本能。

只要听到这四个字，不磕头，就会被电。

周围的人哄堂大笑。

“你看这疯子，刚才还挺横，现在像条狗一样。”

“这就是恶人自有天收！”

我在泥水里磕着头。鲜血混着泥浆，糊住了眼睛。

耳边的那些笑声和精神病院里护工的笑声重叠在一起。

我分不清现在是哪里。

只知道要继续磕头。

不然会被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