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凛浑身一震，随即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

“慕晚舟，你一个深闺妇人，除了会拨弄算盘，还会做什么？”

“你以为我顾凛这‘战神’的名号是白叫的？”

他身后的苏清婉掩唇，眼中满是讥讽。

“晚舟妹妹，我知道你心里有气，但也不能说这样的大话。”

“顾大哥九死一生，靠的是他自己的本事，你怎么能把功劳往自己身上揽呢？”

宾客中有人迟疑道：“可这几年，不是慕家一直在贴钱养军吗？若是没有慕晚舟，北境军怕是早就断粮了。”

苏清婉身边的丫鬟立刻尖声道：“呸！那是顾将军留下的家底！这个毒妇把持着将军府的库房，对外宣称是她的嫁妆，其实都是吸顾将军的血！”

顾凛闻言，脸色更加阴沉：“好啊慕晚舟，我不在，你便是这样欺世盗名的？”

我抬起头，迎上他那双写满暴怒和厌恶的眼睛。

“顾凛，我问你一句话，你照实了答我。”

“我写给你的三百四十二封信，你收到过一封吗？”

顾凛的表情凝固了。

我没等他回答，继续说道：“我动用慕家商路，九死一生送出的敌军粮道图，经了你最信任的亲信——陈副将的手，就成了他自己的功劳，你当真一无所知？”

“还是说，你根本不在乎情报是谁送的，只要能让你在敌营里，护住你的心上人就够了？”

我的声音不大，却字字诛心。

顾凛的呼吸明显一滞，他握着剑柄的手，指节用力到发白。

他似乎想说什么，但还没来得及开口，他身后的苏清婉就抢先一步，委屈地拉住了他的衣袖，眼泪簌簌地往下掉。

“顾大哥，你千万别信她！她这是在挑拨离间！”

苏清婉哭着转向我，“晚舟妹妹，你怎么能这么污蔑陈副将！他可是顾大哥的左膀右臂啊！”

她又回头，抓紧顾凛，声音发抖。

“而且她连陈副将都知道得这么清楚，可见她在军中安插了多少眼线！顾大哥，我听说慕家商队这几年一直在边境活动，会不会是他们早就勾结了敌国，故意让陈副将给你传递假消息，想害死你啊！”

这个恶毒的猜测，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顾凛眼中最后一点动摇消失殆尽，取而代之的是被欺骗和背叛的滔天怒火。

就在这时，一声苍老而愤怒的呵斥传来：“都给我住口！”

顾老夫人被丫鬟搀扶着从后堂赶来。

她这段日子本因风寒卧病在床，此刻看到满堂狼藉和我嘴角的血，脸色瞬间惨白，快步上前将我护住。

“晚舟，你怎么样？”

她转身用拐杖狠狠敲着地面，怒视着儿子：“凛儿！你疯了吗！你消失四年，对这个家不闻不问，一回来，就要对你的妻子下此毒手！晚舟这四年是怎么熬过来的，你还有没有良心！”

顾凛看到母亲，愣了一下，但随即皱着眉大骂道。

“娘！您也被这个女人骗了！您看她，我这都没死呢，她就风风光光地要嫁给我的副将！”

苏清婉立刻上前，委屈地拉着顾凛的衣袖。

“顾大哥，伯母一定是常年被慕晚舟蒙蔽了，否则怎么会帮着外人说话？”

顾凛瞬间握紧了腰间的佩剑。

“慕晚舟，你找死！”

剑风凌厉，直指我的面门。

顾老夫人失声尖叫：“不要！”

她想上前阻拦，却被顾凛的亲兵死死架住。

我平静地看着他，没有躲。

“顾凛，你这四年，真的有想过这个家吗？”

顾凛的剑尖在离我眉心一寸的地方停下。

苏清婉却突然冲上前，狠狠将我一推。

“你这毒妇，又想妖言惑众，把脏水泼到顾大哥身上？”

我被她推得一个踉跄，身子不受控制地向后倒去。

手腕被地上破碎的瓷片划开，鲜血淋漓。

更让我心惊的是，我怀里那个准备在婚后交给萧承嗣的紫檀木盒，滚了出去。

萧承嗣脸色大变，失声惊呼：“晚舟，盒子！”

他想上前，却被顾凛和他身后的亲兵死死拦住。

顾老夫人拼命挣扎，不可置信道：“顾凛！我是你的母亲！我的话你也不信么？”

顾凛却依旧不为所动。

我痛得几乎说不出话，眼睁睁看着他走向那个紫檀木盒。

那里面不仅仅是我四年的心血，更是无数人的牺牲和整个北境的安危。

我声音嘶哑地哀求道：

“不要......不要碰那个盒子......顾凛，我求你......”

顾凛听到我的哀求，反而停下脚步，脸上浮现出一种残忍的快意。

“现在知道怕了？慕晚舟，你求我求的太晚了。”

顾凛一脚踢开我伸出的手，捡起了紫檀木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