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年三十的高速路上，堵得水泄不通，我无聊刷着同城。

【小姑子非要蹭车回老家，但我刚去求了一签，说车上载着一家三口正好，多一个是祸害。怎么把她甩掉？】

我心想这嫂子真狠，大过年的想把人扔哪儿去？

评论区全是馊主意：

【假装车坏了或者让她下去买东西，一脚油门走了就是。】

正看着评论，嫂子突然捂着肚子喊我。

“妹啊，前面服务区你下去给我买点热乎的关东煮吧。”

“顺便帮我去庙里求个平安符，听说那个服务区后面有个小庙特灵。”

我不疑有他，顶着寒风下了车。

刚买好东西回头，就看见我哥的车已经开出去了几百米。

我拼命打电话，被挂断。

直到我看见嫂子刚发的朋友圈。

车后座原本属于我的位置，现在堆满了高档礼盒和海鲜。

配文：

【终于把那个扫把星甩掉了！大师说了，今年抽的是‘除旧迎新’签，把晦气扔了，咱们一家三口才能顺顺利利！】

..........

服务区里到处是奔赴团圆的归乡人。

我盯着那个红色的车尾灯，看它汇入车流，直至不见。

手机屏幕上，是嫂子林美娟的朋友圈。

赵强秒赞，还评论了一条：

【老婆英明，这下后备箱也不用挤了，海鲜怕压。】

海鲜怕压，我就不怕冻死吗？

我拨打赵强的电话。

提示音重复着正在通话中。

换微信语音，屏幕弹出一个红色的感叹号。

拉黑了。

我的行李箱孤零零立在路边，赵强把它拿下来时说：

“怕你拿着累，先放地上透透气。”

“美女，借过一下，挡着接热水了。”

身后有人推了我一把。

碗里的汤溅在雪地靴上。

我把关东煮扔进垃圾桶。

不远处有个小女孩指着我：

“妈妈，那个阿姨好可怜，大过年的一个人。”

她妈妈捂住她的嘴，拖着她走远：

“嘘，别乱说话。”

我低头看着手机，下午四点，距离跨年还有八个小时。

网约车根本打不上。

我走向停在边缘的大车区。

一辆运送绿通蔬菜的卡车正准备启动。

我拍打车窗：

“师傅！求您带我一段！我是本地人，去前面的清河县！”

满脸胡茬的司机摇下车窗：

“妹子，我这不拉人，违规的。”

我指着冻得发紫的手：

“师傅，我被家里人扔下了。”

“大年三十，我只想回家。”

大叔愣了一下，看了眼空荡的路面，骂了一句：

“这什么狗屁家人！上车！”

我爬上副驾驶。

家族群震动了一下。

妈发了一张照片。

满桌硬菜，中间摆着那箱海鲜。

赵强搂着比剪刀手的林美娟，侄子赵有钱骑在他脖子上。

配文：

【到家啦！还是老家的空气好，没那些脏东西，连呼吸都顺畅了！感谢老公给买的大龙虾！】

二姑点赞评论：

【这就对了，过年就得一家人整整齐齐，外人掺和什么。】

三婶附和：

【美娟这气色真好，看来是那个“除旧迎新”起作用了。】

我扣住手机边缘。

师傅递给我一个橘子：

“吃个橘子，别哭了，大过年的。是不是跟老公吵架了？”

我剥开橘子：

“不是老公。”

“是养不熟的白眼狼。”

我点开赵强的支付宝转账记录。

【给有钱买奶粉】2000。

【嫂子看中个包】12000。

零零总总，几十万。

我打开备忘录，开始一条条核对账目。

既然我是外人，那咱们就明算账。

如果不把这张桌子掀了，我就不叫赵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