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你是不是疯了？”

我尽量压着火气，可一想到那二十万，心口还是止不住地发堵。

“什么叫我疯了？！”

这话显然刺痛了我妈，她黑了脸。

“我生你养你，供你吃穿，供你读书。你还敢说我疯了？”

又来这套？

她确实生我养我。

但除了九年义务教育，高中和大学学费都是我自己打工攒的。

这几年来，家里几乎掏空了我身上的所有存款。

纵使粗略的估计，也有两三百万了。

“明珠，我知道你工作辛苦，可哪有女孩子不嫁人的，”

见我不上套，我妈又开始装委屈。

“这小刘是丑了点，老了点，可他家愿意给十万块钱的彩礼，说明他家条件是真的好。这过日子，条件好才......。”

“你说他愿意给十万，但你知不知道，为了你的这个谎言，我放弃了年底二十万的奖金？”

“你说多少？！”

瞬间拔高了音量，我妈眼底的错愕和心疼，清楚地写在脸上。

“二十万。”

我平静地回应。

“原本今早就能拿到了，但你说你要死了。电话又打不通过，我只能放弃奖金，直接回家。”

她僵在那好一会，像是在消化这个数字。

“可你之前年终奖不就两三万吗？！你故意诈我的吧！”

她激动时，声音格外尖锐，震得我耳膜似乎都颤了颤。

“之前两三万，是因为我还没升职。今年我升职、又带了项目，这些都和你说过。为了这项目，我熬了一个星期。现在全没了，可我也没怪过你吧？”

二十万对我来说，虽然算不上天价。

但是个人一下子没了二十万，肯定都会心疼。

我妈盯着我的脸，知道我没在开玩笑，她格外的激动。

“我说什么你就信什么？我说你二十八了，该嫁人！你怎么不听？！”

果然，这才是她最终的目的。

今年年初，她就几次三番打电话过来，硬是给我推微信，让我相亲。

可她介绍的那些，不是在老家游手好闲的混混，就是村里年过半百的老光棍。

他们聊天一上来就发黄色笑话，或是让我直接辞职回家给他们生孩子。

后来，我实在受不了，

把她和那些男的全拉黑了，她才消停了一阵。

“对，我二十八了。”

我迎上她的目光。

“但我又不是三十岁就得死了。这些年，我往家里打了多少钱了，你们又花了我少钱了，难道心里没数吗？你现在逼着我嫁人，就没想过，等真结婚了，我赚的钱，就不归你们了？”

“那怎么可能！”

这句话显然戳到了我妈的痛处，她情绪又开始激动了起来。

可这次大概是下定了决心，不到两秒，她又变了脸色。

“这几年你赚钱确实辛苦了，家里也确实花了你不少钱......但我们总不能为了这点钱，让你一辈子不嫁人的。明珠，你再看看小刘，看久了就不觉得他丑了。”

我妈再次把手机屏幕怼到我面前。

无意瞥见对方焦黄的牙齿里塞着一片韭菜。

我的胃里忽然一阵翻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