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儿心脏手术当天，手机响了。

“苏小姐，林医生说为了避嫌，这颗心脏应当留给更需要的人。”

“不好意思，手术取消了。”

电话被挂断，忙音空洞地回响。

女儿仰起苍白的小脸，眼睛里有微弱却明亮的光。

“妈妈，护士姐姐说，心脏好了就不会累了。”

“那我明天，可以试着跑一小会儿吗？就一小会儿。”

我攥紧手机，看见老公的学妹刚发了两人合照，配文是：

“谢谢学长给了我一份最好的新年礼物，一颗重新跳动的心脏。”

照片里，老公林清尘站在她身旁，笑得温柔而陌生。

那一刻，心里最后一点温度彻底散了。

我拨通电话，语气平静。

“立刻召开董事会，重新部署项目经费。”

“出于避嫌考虑，林清尘医生及其团队负责的所有项目即刻中止，全部资金撤回。”

既然他能为避嫌舍弃我们的孩子，

那我这个集团总裁，为避嫌撤掉对他的投资。

也算合情合理吧。

......

我拨通林清尘助理电话时，指尖没有一丝颤抖。

“告诉林医生，手术必须按原计划进行。”

“有任何问题，让他亲自来和我谈。”

不到两分钟，手机响了。

这是林清尘半个月来，第一次主动联系我。

他说工作忙，忙到可以半个月不回一条信息。

可他学妹许雅若的朋友圈里，他却无处不在。

“今天学长手把手教我做实验，开心开心！”

“生日宴有学长帮忙切蛋糕，好幸福呀！”

“让我看是谁圣诞节还没人陪~我可是有学长的人哦！”

我一次次关掉手机，又一次次在深夜点开那些刺目的照片。

直到今天，直到此刻。

“苏婉，你有什么资格坚持手术？”

林清尘的声音冷硬，不带一丝温度。

我深吸一口气，消毒水气味刺的我胸口发疼。

“我当然有资格。为了这颗匹配的心脏，我等了整整三年！”

“为了让女儿被优先考虑，我本人三年主动献血1200毫升！”

可林清尘三年来，陪女儿做过的检查，不超过五次。

电话那端沉默了一瞬，随即传来更严厉的斥责。

“我是孩子的父亲！难道我会害她吗？”

“这次情况特殊，雅若不能等！她是国内最年轻的心外科博士，是学术界的希望！”

“她的身体出了问题，损失的是整个医学界的进步！”

我终于忍不住笑了，轻声开口，声音沙哑。

“所以许雅若这颗学术新星的未来，比你女儿的命更重要？”

电话那端只剩下呼吸声。

漫长的沉默里，我甚至能听见自己心跳撞击的声音。

“林清尘。”

我缓缓开口，每个字都淬着冰里。

“孩子的手术会在两小时后进行。”

“如果你还记得自己是孩子的父亲，现在就赶回来。如果赶不回来......”

我强行稳住发抖的手，让声音听起来冷静。

“如果赶不回来，所有后果，你个人承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