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沉默着。

周旭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躁。

“咦？苑苑你能听到吗？”

往常，但凡涉及“怀孕”的话题，我总是最积极的那个。

见我还是没回应，他语气沉了沉：“唐苑？”

“......嗯。”

听到我的声音，他立刻又换上那副温柔的腔调。

“快去吧，我的苑苑！为了我们的孩子，加油！”

挂断前，还不忘送来一个响亮的“木啊”。

我擦干眼泪，慢慢走进那间房。

没过多久，电话又来了。

催得真紧。

“苑苑，做了吗？”

他的声音比刚才更急。

“我的苑苑最棒了，肯定会为我们的未来努力的，对不对？”

我看着墙上那张“妹妹”的背影照。

扎着双马尾，站在苍茫的山前。

周旭说过，这是为供他读书，上山捡牛粪却意外身亡的妹妹，他愧疚至今。

多好的故事。

我以前每听一次，心就软一次。

“苑苑？怎么不说话？”他催促，“衣服脱了吗？叫了吗？”

我沉默了许久，才低低应了一声：“嗯。”

对面立刻松了口气。

“太好了！我刚下单了婴儿车，咱们马上就要有宝宝了。”

他声音轻快起来。

“我得准备开会了，晚上回家聊。”

电话匆匆挂断。

几乎同时，林筱月的动态更新了：

【来了来了，那蠢货真照做了！想看的私我~】

底下是一片兴奋的“求资源”。

我关掉页面，拨通了律师的电话。

晚上周旭回来得很晚。

放在以前，我早就备好热饭热菜，放好洗澡水，睡前再替他揉揉发酸的肩膀。

现在想来，我和保姆有什么区别？

他在外面哄着“妹妹”，我在家里伺候着他。

“苑苑！我回来啦！”他一进门，像往常一样张开手臂。

以往我会小跑过去扑进他怀里，说“辛苦了”。

今天我只是抬眼看了看：“嗯。”

他并不在意，笑着凑过来搂我。

“苑苑，今天真的按我说的做了？没骗我吧？”

我推开他，语气冷淡。

“不信算了。”

“信，当然信！”

他立刻赔笑，转身拿出一袋中药。

“你的药快喝完了吧？这是新抓的。”

他把药仔细放进防潮箱，回头暧昧地看我。

“我的苑苑这么努力，我也不能落后......今晚，我们大战三百回合？”

“不必了。”我起身，“我累了，你睡隔壁吧。”

周旭愣住了，眼里满是错愕和委屈。

我没再看他，径直走进卧室，关上了门。

手机震了一下，特别关注的帖子有了更新。

林筱月又发了一张图。

我点开，只看了一眼，全身的血液都冷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