派出所的监控室里，那对母子指着我的鼻子骂了整整两个小时。

“现在的小姑娘穷疯了？长得人模狗样，手脚这么不干净？”

“你就庆幸我们只让你补5万吧！没让你赔精神损失费就不错了！”

看着桌上那整整齐齐的27万现金，那是半小时前我冒雨抱着送到警局的。

头发还湿哒哒地贴在脸颊上，我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笑了。

“行，既然你们说丢了32万，那这事儿没完。”

“根据《民法典》和相关遗失物认领规定，如果失主声称丢失32万，而这笔失物只有27万，特征严重不符。”

“那么从法律逻辑上讲，这笔钱，就绝对不是王大妈丢的那一笔。”

“既然不是你的钱，你凭什么让我赔？”

“这钱，我不还了，作为无主物，我申请上交国库。”

......

派出所调解室里的空气有些凝固。

张警官看了一眼桌上被扣押的黑色塑料袋，又看了一眼我和王桂芬母子，眉头紧锁。

“现在的情况是这样的，”

张警官敲了敲笔盖，“失主王桂芬坚称丢失金额为32万，而拾得人林默坚称捡到的是27万。双方说法不一致，且没有监控录像作为直接证据。”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严肃：“根据程序，如果无法确认这笔款项的确切归属和金额，警方暂时不能将其发还给任何一方。这笔钱，由于数额巨大且存在争议，我们将作为涉案财物暂时扣押，等待进一步调查。”

“扣押？！”

李大强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跳了起来。

“那不行！这是我妈的救命钱！手术费等着交呢！你们扣押了我们怎么办？”

我也冷冷补了一句：“我也不同意直接给他们。如果我给了，岂不是承认我偷了那不存在的五万？”

“那你把那五万补上不就行了！”

王桂芬又开始在那干嚎，手指差点戳到我脸上，“死丫头，做人要讲良心啊，你这就为了不想补五万，就要把我的救命钱扣在局子里？”

“良心？”我看着她，“我的良心就是冒雨给你们送钱，结果被你们当贼抓。”

我转头看向张警官，语气异常坚定：“警官，既然他们咬死是32万，那这27万肯定不是他们的。我建议你们查查指纹，或者查查这钱的流水号。现在科技这么发达，总能查清楚这钱到底是哪来的，对吧？”

听到查流水号这几个字，李大强的眼神明显缩了一下。

他伸手去拉王桂芬的袖子，眼神有些慌乱，压低声音说：“妈......要不......先这样？钱在警察这儿跑不了，咱们先回去......”

“回什么回！”

王桂芬不懂儿子的暗示，还在撒泼，“我不走！今天拿不到钱我就死在这儿！”

李大强急了，猛地拽了他妈一把，力度大得让王桂芬差点摔倒。

他凑到王桂芬耳边不知说了什么，王桂芬愣了一下，虽然还要张嘴骂，但气焰明显小了。

“行！林默是吧？”

李大强转过身，眼神在我身上转了一圈。

“你行。你有种。咱们走着瞧。”

他那眼神里，透着一股子阴狠，那是混过社会的无赖才有的眼神。

走出派出所的时候，雨停了。

我前脚刚迈出派出所大门，手机就震动了一下。

是一个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只有简短的一行字：“那五万块钱如果不给，明天你就等着火遍全网吧。有些事，警察管不了，但网友能管。”

我看着屏幕，没有回复，而是反手截了个图。

然后，我打开手机相册，放大了之前在派出所拍的那张照片。

那是一张那捆钞票的特写。

红色的橡皮筋，还有那张夹在钱中间的、露出一角的硬纸片。

纸片边缘有一个模糊的蓝色印章，虽然只露出一半，但我隐约认得那个图案。

前两年我在一家私人会所做过暑期兼职服务生。

那种专门搞地下德州扑克的局，用来给赌客兑换筹码的条子，上面盖的就是这种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