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手中挥舞着横幅，口中怒吼着污言秽语。

“庸医！还我血汗钱！”

“草菅人命的白衣败类，不配穿这身衣服！”

“妇产科的医生都是些吃人血馒头的人，害的我大胖孙子没有了，根本不配活着！”

人群中，为首的女人面目狰狞，眼底闪过恶毒的光芒。

她高举着一个透明的瓶子，狠狠的瞪了一眼许清歌，像是锁定了目标。

瓶子里晃动着淡黄色的液体，浓烈的酸腐味瞬间在空气中弥漫开来。

“这个女人也是妇产科的，同流合污的一群人。”

“让你再祸害人！毁了你这双手，看你还怎么拿手术刀！”

她猛地将瓶中之物朝许清歌的双手泼来。

那一刹那，许清歌的脑海里只剩下恐惧和本能的躲避。

“小心——”

霍景深的声音带着撕心裂肺的急切，从她的身后传来。

许清歌心中猛地一颤，一丝微弱到几近消逝的希望骤然升起。

她以为霍景深会像过去无数次那样，将她护在身后，挡下一切。

然而，等来的不是霍景深的怀抱，而是匆匆而过的背影。

霍景深用整个身子，义无反顾地挡在了江晚莹的面前。

医闹者们将粘稠腐蚀的液体，不偏不倚地浇灌在许清歌的双手上，瞬间传来撕裂般的灼痛。

血肉被寸寸瓦解的剧烈疼痛，像是千万只毒虫啃噬着许清歌的骨髓。

可让她更痛的是，霍景深那颗从始至终都没有放到她身上的心。

棍棒、拳头如雨点般落在许清歌的身上，她被巨大的冲击力掀翻在地，双膝重重跪地。

看到有安保人员前来控制局面，混乱的人群竟然开始踩踏她，尤其是许清歌的那双手！

混杂着硫酸烧灼后的皮肉，被狠狠地碾压着。

“霍景深......我......我疼......救......救我......”

许清歌用尽全身力气，嘶哑地呼唤着他的名字。

可他呢？只是紧紧抱着江晚莹，生怕她受一丁点伤害。

看着那双被硫酸腐蚀得面目全非、又被无数脚踩踏得血肉模糊的双手。

一颗热泪从许清歌的眼角滑落。

她感到一阵眩晕，眼前一黑，彻底昏死过去。

再次醒来，是消毒水刺鼻的气味和天花板上刺眼的白光。

许清歌的双手被厚厚的纱布包裹着，无法动弹。

一个小护士怯生生地走过来，声音充满歉意和惋惜。

“许医生......您的双手......硫酸深度灼伤，骨骼多处粉碎性骨折，神经也受到了不可逆的损伤，再加上送诊不及时，伤口感染严重......恐怕以后，都不能再拿手术刀了。”

“不能......再拿手术刀了？”

许清歌怔怔地望着天花板，那里没有光，只有无尽的黑暗。

她的职业、梦想，曾经为之奋斗的一切。

都毁了。

一颗冰凉的热泪从眼角滑落。

她在心里，一字一句，默念着那个曾经深爱入骨的名字：

霍景深，这辈子，我都不可能原谅你了。

病房门被猛地推开，霍景深风风火火地闯了进来。

他三步并作两步冲到床前，声音透着一丝歉意。

“清歌，我听说了，你的手......以后可能再也拿不起手术刀了。”

许清歌冷冷地看着他，嘴角扯出一个讥诮的弧度。

“霍景深，我这双手是怎么废的，你不是最清楚吗？”

听到许清歌带刺的话，他眉头一紧，自以为是的说着。

“抱歉，清歌，我想你误会了。当时那么多人，我一眼看到晚莹离危险最近，以为那个东西是泼向她的，才会下意识去保护。”

“而且你站的位置比较安全，随时都可以躲开，不是吗？”

看到此刻的霍景深还在她面前维护着另外一个女人，她忽然连争辩的力气都失去了。

许清歌偏过头，闭上眼，连多看他一眼都觉得恶心。

霍景深却以为许清歌默认了，再次凑近。

声音放软，像是在施舍一份难得的仁慈。

“清歌，别闹脾气了。明天霍家家宴，我特意为你请来了国内骨科的泰斗陈医生，他是唯一有可能治好你这双手的人。你一定要来，这是你最后的机会，懂吗？”

最后的机会......

这几个字像一枚毒针，扎进许清歌早已麻木的心，却又带来一丝微弱的希望。

她的手，真的还有救吗？

他眼中的急切，究竟是为她，还是为了平息他那可笑的愧疚感？

无论如何，许清歌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