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黎让。

他捞起她到岸上，浑身湿透，一抹脸上的水，露出清晰而锋利的五官，眼睛冷得像淬了冰。

楚禾年长裙湿答答地贴在身上，冷得直发颤，眼神却凶狠地盯着二人。

黎让接过助理手中的衣服，给她披到身上，裹紧了，转向另一旁的两人，声音如寒潭：

“路总可真是大公无私，放着自己的未婚妻不管，反过来还要先救推人下水的那个。”

路沉彦似乎这个时候才看到楚禾年，他微微怔住，低声道：

“抱歉，年年，我刚才没看见是你......”

楚禾年眯起眼，嘲讽地冷笑一声。

他对苏时雨，倒是辨认得清楚。

苏时雨一看见黎让站在楚禾年身侧，帮她说话，楚禾年身上还披着黎让的外套，瞬间妒火中烧。

她一把将路沉彦的外套掀落在地，对着黎让楚楚可怜地红了眼：

“不是的黎教授，刚才我看楚姐姐不小心掉进水里，想去救她的！她却把我也拖下水，还把我的头往水里按，想踩着我上去！”

黎让轻蔑地扫她一眼，似乎连与她开口都不屑。

苏时雨屈辱地咬紧了嘴唇，她没注意到，自己的举动像一根刺，扎进了路沉彦的心。

路沉彦看着被人像垃圾一样丢在地上的外套，脸上闪过一丝难堪。

但他还是开了口：“年年，给时雨道歉。”

“道歉？”楚禾年嘴角扯起一丝凉笑，“你们配吗？”

“路沉彦，你凭什么觉得我会给她道歉？又凭什么觉得，你有资格要求我，向她道歉？”

苏时雨佯装坚强地对路沉彦微笑：

“算了沉彦哥哥，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我没关系的，我怎么会跟你的未婚妻计较呢？”

她一边说，一边用力揉了把通红的眼睛，要哭不哭的表情。

路沉彦心疼得皱紧了眉头，转向楚禾年，脸上带了怒气：

“楚禾年！”

黎让冷冷地将楚禾年护在身后，不咸不淡地吩咐安保：

“去把监控室的监控调出来，查一下方才在泳池边发生了什么。”

话音一落，苏时雨脸上的神色瞬间闪过几分慌乱。

她恨恨地瞪了楚禾年一眼，对路沉彦委屈地嘟起红唇：

“不要，沉彦哥，我不要查监控！”

路沉彦一皱眉：“难道你......”

苏时雨气恼地一跺脚：

“就算我推下去又怎么样？她刚刚还给我身上泼了酒，还把我摁在水里头呛了好多水，也该扯平了吧！”

路沉彦揉了揉眉心，沉默半晌，对楚禾年开了口：

“年年，时雨她年纪小不懂事，脾气娇蛮些。你是姐姐，得饶人处且饶人。”

楚禾年冷笑一声，眼神十足的轻蔑。

她高跟鞋踩过地上的西装，扬长而去。

黎让挡住想要追上去的路沉彦，嘴角勾起一丝冰凉的笑意：

“路总，还是留在这里哄你的小青梅比较好，省得左右逢源，两头不讨好。”

路沉彦脸色难堪至极，厉声道：“年年是我的未婚妻，我们的家事，好像还轮不到黎教授来插手。”

黎让不屑地笑出声：“只是未婚夫妻而已，路总以为势在必得就随便践踏，小心乐极生悲。”

他耸耸肩，挂着吊儿郎当的笑意离开。

路沉彦的脸色，瞬间阴沉到极点！

回去当晚，楚禾年发起了高烧。

昏睡到深更半夜，浑身出了一身淋漓的虚汗，隐约听到外头有人在敲门。

楚禾年勉强爬起来，头重脚轻地走到门前，打开了门。

一鞭子，带着破空的风声，劈头盖脸地抽来。

她下意识一挡，手臂上结结实实地多了一道血痕。

楚禾年睁开眼，对上母亲怒火中烧的脸。

陈利红咬牙切齿，紧接着就是第二鞭：

“小贱人，你作死啊！时雨是你的妹妹，你怎么敢对她动手的！”

尖利的嗓门，刺得她脑仁子生疼。

女人就跟发了疯一样，一鞭子快过一鞭子，狂风骤雨地抽过来。

楚禾年发着高烧，后退躲闪不及，摔倒在地上。

陈利红一把扯起她的头发，力道大得似乎要将她头皮扯下来：

“你怎么这么贱？跟你死了爹一样贱！我的人生被你爹毁了，你现在又要来毁我的新家庭，你怎么不去死！怎么不去和你那个爹一起死！”

楚禾年的身体控制不住地发颤，头皮生疼，身上火辣辣地疼，骨头缝也疼。

她冷笑起来，偏过头，狠狠一口咬在陈利红的手上。

楚禾年下了死口，几乎要撕扯下一块肉。

陈利红尖叫着，使劲击打她的头部：“你个贱丫头，给我松开！松开！”

她拼命将自己的手解脱出来，怜惜地看着自己手上被咬得血淋淋的一块，眼中的愤恨几乎要凝为实质。

她猛然扬起手，又是狠狠一鞭子。

“你没良心的白眼狼！吸我的血还不够，现在要来吃我的肉了，你个吸血鬼！”

她打了一阵，打累了，坐在沙发上，气得直喘气。

楚禾年倒在地上，一动不动，像是死了。

陈利红踢了她一脚：“起来！装什么死？昨天推你妹妹下水的时候不是挺有劲的？”

楚禾年疼得抽气，低低地笑出声：

“这么恨我，干嘛生我出来啊？”

“是我逼你结婚的，是我逼你把我生下来的吗？是我，逼着你躺在男人身底下的吗？”

陈利红冷冷地眯起了眼：“你再说一遍。”

楚禾年从地上撑起身子，对着自己的母亲露出残忍的笑：

“陈利红，最贱的就是你了。半老徐娘靠着自己的皮肉换取豪门生活，靠着卖女儿去讨新丈夫和继女的好。天底下，没有比你更下贱的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