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凛收到“拓跋烈溃逃”的线报时，小鱼儿正窝在他怀里数小鱼干。

“一千零一，一千零二，一千零三......”她数得认真，小爪子一颗一颗地拨拉。

萧凛看着情报上“敌军粮草尽失，三王子负伤西逃”几个字，眉头紧锁。

“追，趁他病，要他命。”他下令。

“哥哥！不能追。”小鱼儿拽他袖子。

“为什么？”

“因为......有股臭臭的味道。”她小鼻子耸了耸。

“臭？”

“嗯！像坏掉的鱼干，像......陷阱。”小鱼儿点头。

萧凛心头一跳，这奶团子的直觉，比斥候还准。

“传令，原地休整，派探子再查。”他改口。

“是！”

但探子还没派出，赵将军就冲进来。

“世子！不好了！拓跋烈抓了我们三百百姓，说要当众烧死！”

萧凛霍然起身。

“在哪？”

“三十里外的黑石谷。”

小鱼儿急了：“哥哥，不要去！”

“我必须去，小鱼儿，百姓是无辜的。”萧凛蹲下身，跟她平视。

“可是......”

“我答应你，不深入，救出人就走。”

“骗人，你每次都说走，每次都受伤。”小鱼儿眼圈红红的。

“这次不会。”

“你发誓？”

“我发誓。”

小鱼儿伸出小拇指：“拉钩。”

“拉钩。”

两人的手指勾在一起。

“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小鱼儿认真念完，才放手，“哥哥，你要听话。”

“好。”

萧凛带着纪壹和三千精兵出发了，小鱼儿站在城楼上，看着他的背影，她总觉得，心里空落落的，像少了点什么。

“公主殿下，您要不要回去休息？”赵将军在一旁问道。

“不，我要等哥哥回来。”小鱼儿摇头。

她坐在城墙边，抱着膝盖，像只被抛弃的小蘑菇。

等啊等，等到太阳落山，等到月亮升起，哥哥还没回来。

远处，忽然传来喊杀声，火光冲天，小鱼儿站起来，踮脚看，她看见，黑石谷方向，火光把天都烧红了。

“哥哥......”

她又急又慌。

“来人啊！备马！”她喊道。

“公主，世子让您......”

“备马！”她声音拔高，小小的身躯竟透出威压。

那是来自太湖之王的威压。

士兵们不敢违抗，牵来一匹小马，小鱼儿翻身上马，她不会骑，但她有泡泡，她吐了个金色泡泡，把自己和马裹住。

“驾！”

马儿飞奔起来，像被无形的手托着，蹄不沾地，快如闪电。

赵将军想追，被泡泡弹了回来。

“将军，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跟上！保护公主！”赵将军吼道。

大军出动，但小鱼儿太快了，眨眼间，就消失在了夜色里。

······

黑石谷。

萧凛中计了，哪有什么百姓，全是北戎士兵假扮的，他带人冲进去，被三万大军包围。

拓跋烈骑在马上，笑得张狂。

“萧凛，你终于来了！”

“交出小公主，饶你不死！”

“做梦，想要她，先踏过我的尸体。”萧凛擦擦嘴角的血渍。

“你以为我不敢？”

拓跋烈挥手，“放箭！”

箭如雨下，萧凛挥剑格挡，但箭太多，他后背又中了一箭。

“哥哥！”

一声尖叫，小鱼儿冲了进来，她看见萧凛浑身是血，眼泪哗啦啦滚落。

“不许伤害哥哥！”

她翻身下马，挡在萧凛面前。

“小鱼儿？！你怎么来了？”萧凛大惊。

“我来保护你！”

她鼓起腮帮子，想吐泡泡，但灵力没恢复，泡泡吐不出来。

她急疯了。

“吐啊！你怎么不吐！”

她拼命催动灵核，额间胎记开始发光。

“小鱼儿，不要！你别强行变身！”萧凛察觉不对。

“我要保护哥哥！”

小鱼儿大喊一声，身体开始变化，但这次，没有变成巨鲤。

而是......灵力暴走！

她周身涌出无数泡泡，白的金的彩的透明的......但这些泡泡，不受控制，它们乱飞乱撞，碰到东西就炸。

“啵啵啵啵啵——”

连环爆炸！

不分敌我！

萧凛被炸飞出去，重重摔在地上。

“哥哥！”

小鱼儿想控制，但做不到，她体内的灵核，像要炸开了。

疼，好疼，比化形那天还疼。

“啊啊啊——”

她尖叫起来，身体像要被撕裂。

“小鱼儿！”

萧凛想冲过去，但动不了。

他伤得太重，就在这时，一道身影冲了进来，那是个穿着破烂宫装的老嬷嬷，她冲到小鱼儿面前，咬破手指，在她额间画了个符。

“定！”

所有泡泡，瞬间静止，小鱼儿的灵力，也被封住，她软软地倒下去，被老嬷嬷接住。

“嬷嬷......”她认出她。

“好孩子，别怕，奶奶保护你。”老嬷嬷摸摸她的小脑袋。

她转身，看向萧凛，萧凛也看着她。

两人对视，空气凝固了。

“母......母亲？”

萧凛颤抖着开口，老嬷嬷眼泪滚落。

“凛儿，我的孩子。”她轻声道。

······

真相，像刀一样割开。

萧凛的生母，不是难产而死，她是被萧承乾的母亲，当时的贵妃，陷害进冷翠宫的。

因为她知道龙脉的秘密，因为她怀了龙脉守护者的孩子，为了保护萧凛，她装疯三十年。

“对不起，娘没保护好你。”她走过来。

“让你受了这么多年罪。”

萧凛想过去，但动不了。

“别过来，我身上有毒，会伤到你。”

她看向小鱼儿。

“这孩子，是锦鲤转世，能解龙怨。”

“但方法，是取她心头血三滴。”

“不！我宁肯死！”萧凛嘶吼。

“我知道，所以，我来了。”她笑了笑。

她伸出手，从自己心口，拔下一片鳞片，那是她三十年前，从锦鲤王身上取下的，真正的龙脉密钥。

“这是您母亲留给您的，能替您挡一次死劫。”她把鳞片放进小鱼儿手心。

“您母亲让我转告您：‘孩子，别恨，别怨，好好活着。’”

说完，她身体开始透明，她用自己的命，换了小鱼儿的命。

“娘！”萧凛终于冲过来，抱住她。

但抱住的，只是虚无。

“凛儿，好好照顾她。”

“也......好好照顾自己。”

“娘......爱你。”她最后的声音，轻得像风。

话音落，她化作光点，消散在夜风里，萧凛抱着空空的怀抱，呆住了，小鱼儿握着鳞片，眼泪滚落。

这次，不是珍珠，是血，血泪。

“奶奶......”

她哭出声，而萧凛，体内的龙怨，在母亲死后，彻底暴走。

黑气从他心口涌出，像要吞噬一切。

“哥哥！”小鱼儿扑过去。

她拿起鳞片，按在他心口。

“妈妈，救救哥哥！”

鳞片发出金光，龙怨被压制回去，萧凛应声倒下，被小鱼儿接住，她抱着他，像抱着全世界。

“哥哥，不怕。”她小声说。

“小鱼在。”

“永远都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