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焕明！老家的祖宅......被苏晚晴叫人给强拆了！”

“那可是你爹一砖一瓦亲手盖起来的啊！是留给我唯一的念想了啊！”

这个消息像一把淬了毒的尖刀，猝不及防地捅进了我的心脏。

我再也控制不住情绪，忍着心口的剧痛，颤抖着手让家丁去苏府拨通了苏晚晴的电话。

不，这个时代没有电话。我让家丁去苏府传话，我要见她。

她来了，带着一身寒气。

我挣扎着起身，死死盯着她。

“你凭什么让人拆了我家的祖宅！我爹娘待你如亲生女儿，你怎能如此狠心！”

苏晚晴的声音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刚刚但凡我晚去一步，顾云舟就吞金自尽了。”

“是你娘！她跑到书院去，当着所有人的面骂顾云舟是插足我们婚姻的奸夫，差点逼死他！”

“祖宅没了，正好接伯母来京城，与我们同住。”

夫妻近十年，我立刻就明白了她的意思。

她这是要断了我娘的退路。

她要把我们母子二人，都牢牢控制在她的眼皮子底下。

我歇斯底里地冲她嘶吼。

“苏晚晴，你怎么不跟那个奸夫一起去死！”

她丢下一句“不可理喻”，便拂袖而去。

我这边重病未愈，刚刚下床。

那边就传来消息，我娘因为受了刺激，悲愤攻心，一口气没上来，也病倒了。

接二连三的打击让我几近崩溃。

我躺在床上，神思恍惚，颤抖着手，提笔写下了第一百张纸条。

【吾妻珠胎暗结，怀情郎之子，如何能令奸夫淫妇，付出代价？】

这张纸条，我没有再让人贴出去。

事情，爆了。

不到半日，整个京城都传遍了。

市井之间，茶楼酒肆，到处都是对苏晚晴和顾云舟的口诛笔伐。

“真没想到那苏才女竟是如此水性杨花的女子，简直是斯文败类！”

“这种人品败坏之人，有何资格为人师表，书院应当立刻将其除名！”

看到所有人都站在我这边，唾骂那对狗男女。

我心中积郁的恶气，总算消散了些许，感到前所未有的痛快。

直到第二天，报纸的头版，忽然登出了一则声明。

【致歉书：此前关于内子与顾云舟同学之一百张纸条，皆为鄙人臆想捏造。对拙荆及顾同学造成的困扰，鄙人深感抱歉。楚焕明敬上。】

我立刻派人去报社，想要撤回，却被告知已经无法更改。

我这才想起，我那被苏晚晴砸坏的书房，里面我写下的所有手稿，都被她的人给带走了。

紧接着，苏晚晴也通过报社发声。

“先夫自先父过世后，便郁郁寡欢，渐生妄想之症，时常臆想妾身与门生顾云舟有染。”

“为安抚夫君，妾身早已让顾同学不必再登门，可夫君依旧无法自控，日日杜撰诗文，毁我名节。”

“妾身将带夫君向顾同学当面致歉，此事占用公家资源，实属无奈，万望海涵。”

我万万没有想到，苏晚晴颠倒黑白的手段，竟能如此卑劣无耻！

几乎是一夜之间，舆论彻底反转。

所有辱骂都调转枪头，对准了我。

“原来是个得了疯病的妒夫！自己没本事，就整日幻想妻子貌美被人觊觎，真是下作！”

“他这就是遭了报应！活该！”

我正气得浑身发抖，苏晚晴派的马车就停在了医馆门口。

她派人传话。

“楚焕明，明日巳时，到书院，给顾云舟赔罪。”

我气血翻涌。

“凭什么！”

她派来的管家面无表情地传达着她的话。

“夫人说了，顾云舟是无辜的，孩子是她执意要生，与他无关。”

“你若是不想伯母在病榻之上，无人照料，汤药断绝，就立刻去给顾云舟道歉。”

我娘在世时，把她当成亲生女儿一般疼爱。

可她如今，为了那个奸夫，竟然用我病重母亲的性命来威胁我！

我猛地攥紧拳心，指甲深深嵌入掌肉，直到尝到满嘴的血腥味，才听到自己颤抖着发出的声音。

“好，我答应......”

我拖着病体，先去安顿好了我娘，才乘着马车去了书院。

顾云舟躲在苏晚晴的身后，一双眼睛又红又肿，满是愤恨。

见到我，他便忍不住冲上前来，狠狠给了我一巴掌。

“楚先生，你太过分了！你差点就毁了我的一生！”

周围聚集的学子和教习们，也都用鄙夷和厌恶的目光看着我。

正前方，甚至有画师架起了画板，似乎要将这“正义”的一幕记录下来。

苏晚晴警告的眼神落在我身上。

“焕明，道歉。”

我咽下嘴里的血沫，正要开口。

不知是谁，从我身后猛地一脚踹在了我的膝弯处。

膝盖重重地砸在冰冷的青石板上，我整个人直挺挺地跪在了顾云舟的面前。

身上的外袍被人粗暴地扯开。

露出了我后背上那道从肩头延伸到腰际的，狰狞可怖的刀疤。

那是我当年为了保护尚是少女的苏晚晴，被山匪砍伤留下的。

“啧啧，果然是丑人多作怪，背后这么吓人，难怪心理扭曲，到处污蔑人。”

“真是恶心，这种男人，就算倒贴给我我都不要。”

苏晚晴有些难堪地瞥了我一眼。

她觉得我让她丢人了。

“楚焕明，你别觉得委屈，你写了一百首诗毁他名节，顾云舟只打你一巴掌，已经算是便宜你了。”

“这里是一千两银票，你拿去，从此以后，你们两不相欠。”

她将一张银票，轻飘飘地扔在我的面前。

我从地上慢慢爬起，抬起布满血丝的双眼，死死地看向苏晚晴。

他们欠我的，用钱，永远也还不清。

我强行压下心中汹涌的恨意，踉跄着离开书院，赶回医馆想去看看我娘。

却被告知，我娘已经被挪到了后院最偏僻的房间。

照顾她的医女告诉我。

“你娘......她从楼梯上摔下去了。”

“现在颅内出血，正在......正在抢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