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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1
七十大寿,在国外留学的几个孙儿回来看我,
我把烤好的红薯递给他们,小孙女直接扔在地上,然后用俄语跟她哥哥吐槽。
“哥,她是傻逼吧?我都说了不吃,她还要让我吃这脏东西。”
孙子手指不停敲击着手机屏幕,游戏界面里传来队友的声音。
他抽空看了我一眼,用法语回应妹妹:“帮我挡一下,让这老不死的别来烦我......”
我脸上的笑意凝固。
大孙女也随口用流利的德语说:“我怀疑她是一头蠢猪,只有蠢猪才吃粪浇过的东西。”
桌上传来哄笑,孙儿们卖弄着留学国家的语言。
我看着他们,用标准且流利的八国语言来回切换:
“老不死说的是我吗?”
“红薯是脏东西,那你们平时吃的是什么山珍海味?”
“嘿,孙子们,谁教你们用傻逼、蠢猪来辱骂你们的亲奶奶?”
1
听说国外留学的几个孙子孙女要回来给我过七十大寿,我连夜把养了三个月的红薯刨出来。
第二天一早又下地,亲手摘了些我种的瓜果蔬菜。
生日那天,家里坐满了人。
我特意支了一个小烤炉,专门用来烤我种的瓜果蔬菜。
“乖孙们,快来尝尝你们以前最爱吃的烤红薯,国外可吃不到这么好的红薯。”
可孙儿们都用嫌弃的目光盯着那一盘红薯。
大孙女扭过头,一脸嫌弃,率先开口。
“奶奶,别烤了,我不吃。”
我将红薯推到孙子面前,他也一脸不耐烦:“我也不吃......”
我将红薯放回篮子里:“没关系,还有奶奶还特意给你们炖了菌汤,可鲜了。”
我端起白瓷碗,将盛了满满的一碗汤递过去。
小孙女像是看到了什么可怕的东西,手一推,大声尖叫:“你听不懂人话吗,我们都说了不吃!”
滚烫的汤泼在我手腕上,我吃痛的松开手。
白瓷碗破碎的声音让屋内顿时安静下来,房间里的气氛瞬间僵到极点。
儿媳朱焕芹立即使了个眼色:“你这孩子,奶奶是疼你,还不给奶奶道歉。”
小孙女轻哼一声,用西班牙语颐指气使的说:“她一个乡巴佬,就会用这些上不得台面的东西讨好我,凭什么让我跟她道歉。”
大孙女也拿着筷子拨动着盘子里的菜,用俄语说道:“妈,这些东西脏死了,让我怎么吃啊!”
孙子更是一脸厌恶的说着法语:“希望这老不死的别来烦我,滚开!”
儿媳朱焕芹皱着眉用英语回应:“你们的奶奶就是个没见识的农村老太太,再忍忍,一会儿我带你们去吃肯德基。”
他们丝毫不掩饰脸上的嫌弃:“她是猪吧,怎么什么都吃?”
孙儿们叽叽喳喳,都在用自己擅长的语言交流。
他们积极的讨论着怎么糊弄我,怎么把这些‘脏东西’处理掉。
儿子陈寂清了清嗓子,对我说道:“妈,孩子们刚回国,还没适应国内的食物,您别见怪啊。”
我脸色一沉,优雅的坐回主位,双手交叉,语气冰冷。
“Ingrate。”
(白眼狼)。
“什么?”
大孙女听到我的声音,怀疑有些听错了。
我优雅的看着她,再次清晰地说道:“Unebandedeingrats。”
我的声音不高,却让原本热闹的屋子一下子安静下来。
我用一口纯正得如同巴黎本土贵族般的法语,一字一句地,清晰地问道:
“Moncherpetit-fils,peux-tumerépéter,quias-tutraitédeporctoutàl'heure?”
(能否再说一遍,你们刚才说谁是猪?)
我切换成德语问道:“Sagmal,istSü?kartoffelbreietwaSchweinefutter?”
(你们刚刚说,红薯是猪食?)
接着又用意大利语开口:“Dopotuttiquestianniall‘estero,aveteimparatosoloainsultareglianziani?”
(你们在国外这么多年,就学会了怎么侮辱长辈?)
我提高了嗓音,带着斥责的语气:“あなたがたの教養はどこへ行ったのですか?”
(你们的教养呢?)
朱焕芹脸上闪过惊慌,羞耻和慌乱。
孙儿们的脸上更是神色各异,我眼神犀利的盯着他们。
随后用西班牙语骂道:“Hijoindigno!”
(不肖子孙!)
2
我的话一出,房间里安静的落针可闻。
陈寂像是被什么堵住了喉咙,他张着嘴,发不出一点声音。
朱焕芹指着我,不可思议,连吐出来的字都带着颤音。
“妈......你怎么会......”
“平时你们也是用这样的词来形容你们的长辈?”
我的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一丝不容至于的威严。
陈寂像是突然反应过来。
“妈,您这是干什么,好好的寿宴非要闹得这么难堪吗?”
我的儿子站出来,没有因为孩子们侮辱自己的母亲而生气。
而是在指责他的亲妈,真是可笑!
“闹?在你眼里,我是一个无理取闹,是非不分的老太太是吗?”
“不是......妈,都是一家人,你不要挑起家庭矛盾好吗?”
“挑起家庭矛盾?”
我冷笑看着这个我倾注毕生心血培养的儿子。
“为了你所谓的家庭和睦,你就眼睁睁看着这些小辈这么羞辱你的母亲?”
陈寂将筷子重重摔在桌上。
“他们都是小孩子,你一个天天种地的老太太被说两句怎么了?您让着点小辈又怎么了?”
“国外的文化崇尚的是言论自由,我们想说什么就说什么。”大孙女得意的仰起头。
朱焕芹也尖声指责:“您不就是在电视上学了几句外语吗?有什么了不起的,就好像谁不会似的。”
我冷哼一声:“他们年纪最小的也有19岁了吧,你出去随便问问谁家19岁的小孩这么辱骂自己的亲奶奶?
我站起身,脸上带着愠怒直逼陈寂的眼睛:“我呕心沥血培养你,从来没教过你目无尊长,你看看孩子都被你养成什么样了?”
没想到朱焕芹一下子炸了。
“你个老东西被给脸不要脸,我好心好意来给你祝寿,你竟然说我把孩子们教得没教养,要不是陈寂非要回来,你以为我们稀罕来你这鸟不拉屎的地方吗。”
此时,陈寂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语气:“妈,你别闹了,这么小的事你非要闹得鸡犬不宁,你这样闹以后还怎么面对孩子们......”
孙子孙女们看我的眼神充满了厌恨和不耐烦,纷纷直白的嘲讽。
“这老巫婆怕是短剧看多了吧,真以为自己很牛逼,要不是爸爸,她一个破教书的,早就饿死了。”
“以后我都不来这种小破地方了,又脏又破,路还踏马这么窄,我的爱车都开不进来。”
“要不是爸爸,她以为她能过上这么好的生活吗?”
他们七嘴八舌,都在讽刺我无能。
我缓缓起身:“既然你们都这么不待见我这个老太婆,那就请你们哪里来的回哪里去!”
我将桌上的红薯装进冰箱里,把那些精致的菜肴一盘一盘的倒进垃圾桶里。
孙子孙女们纷纷高傲的离席。
“搞得谁稀罕似得!”
朱焕芹拎起黄花梨凳上的名牌包,趾高气扬带着孩子们走了。
小院外传来汽车的轰鸣声。
陈寂看了看离开的儿女,又看了看正在收拾桌子的我,轻哼一声:“妈,您又是何必呢!”
3
我将残羹剩菜收拾干净,又将屋子里的桌椅摆放整齐。
家里空空荡荡,只剩下我一个人,我向来喜欢安静,这样也挺好的。
我安静的躺在太师椅上看着这个小小的庭院,院子里还有一棵我母亲当年种下的桃树。
老宅是母亲留给我的祖宅,自建起到现在已经三百年多了。
有人多次表示愿意出高价购买这个小院子,我不同意。
儿子也因此多次与我发生争吵,说我老古董,老封建。
虽然这房子冬天冷,夏天热,但这么多年,我都习惯了。
这个小院子,承载了几代人的记忆。
房子里的家具也有很多年了,每一件都价格不菲。
那些无知的小兔崽子们竟然嫌这个破,那个旧。
陪了我很久的橘猫趴在我肚子上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
我慢慢的梳理着他脊背上的毛,木门咯吱一声响了。
进门的是几个身穿黑色西装的男人。
“请问是......”
我站起身,礼貌询问。
穿黑色制服的人语气不善:“这套房子现在是我们老板的,限你三个小时内赶紧滚,否则别怪我们不客气。”
“你们老板是谁?我的房子怎么成你们的而来?你们这是私闯民宅,再不走我报警了。”我也不客气的回怼。
一女孩子微笑着小跑过来打圆场:“阿姨,这套院子陈寂先生已经卖给我们老板了,我们也是按流程办事,麻烦您尽快搬离这里。”
真是我的好大儿啊,我还没死呢,就着急卖我的房子了。
我浑身颤抖着拨通了陈寂的电话,手指都冰凉的按不动屏幕。
电话接通,陈寂语气里满是不耐烦的说:“什么事赶紧说,我这还忙着呢!”
“谁允许你卖我的房子了?你把房子卖了,我住哪?”
“这是陈家的房子,我怎么就不能卖了?你住的地方我也安排好了,晚一些养老院的人会联系你。”
我平静地留下一句话:“这房子姓钟,是我的根,房子在哪我在哪,没有我的允许谁都没有权力卖我的房子。”
“我好不容易找到愿意出高价收购那破房子的人,能卖一个亿,你知道一个亿是多少吗?你一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钱。”
旁边的孙子也附和着:“养老院有人伺候,还不用干家务,非要没苦硬吃,真是傻逼。”
朱焕芹打断吵吵嚷嚷:“不用管她......产权在我们手里,必须尽快卖了。她一个没钱没势的农村小老太,给她一个月住500的养老院已经很好了,她能掀起什么风浪?”
我冷笑:“你们要是敢卖我的房子,从今天起,我没有你们这样的后辈。”
刚挂断电话,门外的白色面包车上下来几个人。
旁边的男人嘲讽的开口:“一个月500块钱的养老院包吃包住,比住在这强多了。”
房子里的古董家具被那群粗暴的人随意糟蹋,我也被养老院来的人强行带走。
养老院里,护工恶劣的将一盘寡淡的米粥盘子摔到我面前,盘子上还残留着不知名的毛发。
“能不能帮我换一盘?”
我压制的心底恶心。
“想吃好的得加钱,有菜有肉的一盘20。”
我打开手机银行,发现卡里竟然连一盒20块钱的饭钱都没有。
她鄙夷的看了我一眼:“没钱还装什么装?”
陈寂结婚后,以结婚养娃付房贷等理由骗走了我的退休卡。
陈寂说我一个人住在老房子里,家里有菜有肉的,一个人也花不了什么钱。
我每个月卖点蔬菜和鸡蛋,能有600块钱勉强维持生活开销。
陈寂继续开口:“房子在我名下,你没有权利收回老宅的使用权,你好好在养老院呆着,我会按时交养老费,否则......”
我冷笑:“我不需要你的养老费,我钟萃也没有这样的儿子。”
挂断电话,我拨通了那个尘封了快二十年的电话。
“喂,你好,我是钟萃......”
4
几辆黑色的豪车相继停在了养老院门口。
养老院的人看见从车上下来的人,立即变了脸色。
一小时后,我站在翻译中心顶楼,俯瞰着这座繁华的城市。
我的得意门生谢旺,如今已是翻译中心的主任,他恭敬地站在我身后。
“老师,您终于肯联系我了,这么多年您去哪了?”
谢旺激动的擦了一把眼泪:“自从当年您隐退后,我们就一直联系不上您,这些年,您过得还好吗?”
我看着眼前接近五旬的男人,当年那个意气风发的少年,如今已是两鬓斑白。
我轻笑一声:“这些年,你们都很不错,我在新闻里经常看见你们。”
谢旺挤出一个笑:“要是没有老师,怎么会有今天的谢旺啊!
“您当年创造的翻译记录至今没有人能打破,要不是为了陈寂......对了,陈寂这些年怎么样?”
“这次找你,就是因为那个逆子,他竟然把我家的祖宅卖了,你帮我联系一下张律师,我要不惜代价收回我的房屋使用权。”
“老师,我马上帮你联系......”
在谢旺的支持下,我回归的消息很快传遍了业内。
一时间,头条上全是金牌翻译官回归的消息,尤其是那条同时翻译八国语言的旧闻又重新顶上去。
我的过往也纷纷被网友扒出来,包括我在老宅陪孙子孙女们吃饭的监控,也被人发到网上。
很快,我一人用八国语言回怼不肖子孙的视频火了。
一时之间,网上掀起轩然大波。
陈寂一家也被网友恶意辱骂。
“看着人模狗样的,都是些白眼狼,吃奶奶的,花奶奶的,辱骂奶奶就算了还把奶奶扔到养老院。”
“奶奶牛逼啊,奶奶用八国语言怼不肖子孙太帅了,爱了爱了。”
“不肖子孙连骂人的发音都不准,还敢在奶奶面前丢人现眼。”
“......”
一时之间,陈寂家门口也被网友扔臭鸡蛋和烂菜叶子,甚至有人专门堵在门口破口大骂不孝子。
陈寂夫妇被吓得不敢出门。
我和老朋友在咖啡厅里喝咖啡的功夫,陈寂给我打了三十多个电话。
我气定神闲的接起电话,电话里的陈寂略显焦急。
“妈,你一个农村老太太这么编造谎言就不怕被戳穿吗?你不要脸,我和我儿子女儿还要脸呢,你赶紧开直播澄清,否则别怪我跟你断绝关系。”
“谁跟你说那是编的?”
我轻抿一口咖啡,浓烈的苦涩里带着一丝香甜。
“我是国际认证的金牌翻译官钟萃,曾经创下同时翻译八国语言的神话,因为你,我放弃了所有的荣誉与骄傲,你还有脸用断绝关系来要挟我?”
“爸爸,我刚刚查询到二十年前的新闻,新闻上的金牌翻译官和奶奶你年轻时的照片一模一样......”
孙女的尖叫很快传入耳膜。
电话里传来了陈寂震惊:“什么?你......你真的是世界知名翻译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