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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金主为了哄吃醋的女朋友。
把我的隐私照发进了两千人的校友群。
我面无表情地朝他要钱时,
周林焕忽然没了兴致:“许诺,你真贱。”
他随口问路边的黄毛:“要吗?卖你了,只要给钱,她什么都愿意做。”
于是我被卖出了二百块的好价钱。
黄毛把我领进廉价宾馆,塞给我五十块钱。
我怔了一下,“这也太少了。”
却见黄毛从包里掏东西的手一顿:“这还少?!”
在我震惊的眼神中,他把成摞的真题卷子铺了满床。
“先做数学吧,写完补尾款。”
01
私密照被公开后,我本就烂的彻底的名声再次一落千丈。
后桌男生猛地踹了一下我的凳子。
“诶,周少给你开的什么价?让兄弟们参考参考,以后好照顾你生意。”
周围响起一片压着的嗤笑。
我牙根咬得发酸。
低着头看书,书上的字却在转。
“操,装什么?身材也就那样!”
“我倒要瞧瞧是有什么稀奇的,大家只看照片多没劲......”
被揪着领子拽起来时,几十个摄像头对准了我的脸,像道密不透风的墙。
“......滚开!别碰我!”
我拼命弓起身子,却被铁钳一样的手掰直了肩膀。
刺啦——
拉链被猛地扯开。
我脑子里的弦断了。
男生露出惊奇的目光。
“哟!还挺——”
更大的起哄声炸开。
“周......周少?”
刺耳的桌椅碰撞声突兀响起。
周林焕一脚把那男生踹翻在地,阴沉着脸,声音冰冷刺骨。
“就算是我不要的二手货。也轮不到你们碰。”
他给我盖了件外套,拉着我出了教室。
“你就一点都不会反抗吗?!”
我还没从惊魂未定中回过神。
看向他的眼神充满了不解。
周林焕的女朋友万明鸢看见了他手机里存着的我的照片。
死活不信他对我没有心思。
除非他敢把那些照片全部放出来。
于是周林焕就大大方方地将我的照片打包成pdf发进了数十个千人校友群。
我理解不了他现在的愤怒。
明明这场闹剧的罪魁祸首就是他。
我想起了什么,抿了抿唇。
“......你会给我钱补偿我吗?”
我爸前两天朝我打电话要钱。
他没钱,是不会给我妈交住院费的。
周林焕瞪大了眼睛,半晌,他带着嘲弄开口。
“......是不是谁给你钱都能这么作践你?”
原来他知道自己对我做的事是作践。
“许诺,你真是贱......”
周林焕突然停住了。
但我还是听清了。
他喊了我以前的名字——许贱女。
眼眶忽然泛酸泛酸,我立刻低下头。
明明我现在的名字,是他花了五千块钱,把我从我爸拳头下拉出来后带我改的。
“行啊,我才是贱。”
周林焕自嘲地闭了闭眼,强硬地拽着我到路边。
他早就注意到路边这个黄毛在盯着我们看。
“好看吗?”
黄毛愣愣地叼着烟,随即扫视了我一遍。
老实地回道:“好看。”
“要么?只要给钱,她什么听你的。”
黄毛用看神经病的眼神看着我俩。
半晌,突然乐了:“行啊。”
我四肢逐渐冰凉。
我又被卖了。
这是第三次。
02
十八岁那年,我以719的高考分数拿到五万块的政府奖励之后。
我爸数着钱,拍着我的背把我介绍给一个瘸子:“高材生,基因好!”
那瘸子愿意花一万块钱把我娶回家。
他不在乎我基因好不好,但他只知道女人能生孩子。
同桌的周林焕还在小心翼翼问我要不要跟他上同一所大学时。
我埋下头,闷闷地回答:“我不上学了,我要回家嫁人了。”
被关在家里等着结婚时。
周林焕满头大汗地找到我家,递给我爸两万块钱,说要娶我。
我爸觉得这富家少爷脑子有病,应该能再捞点。
就只同意了我可以跟他一起上四年大学。
我以为我要像我妈一样,给花钱买我的男人当听话懂事、不会反抗的保姆。
所以当周林焕小心翼翼吻上来时,我只是闭上了眼。
周林焕以为我接受了他的心意。
情到深处时,他搂着我的肩问我为什么愿意跟他在一起。
我下意识回答:“你花了钱。”
周林焕僵住了。
“许诺,谁给你钱你都能这样吗?”
我沉默了。
我也不知道,我只是需要钱。
周林焕看我的眼神满是失望。
却在我爸为了要钱把我打的遍体鳞伤时,一次次拿出了钱。
我想,我该为了那些钱去讨好他的。
但周林焕如我所说,变成了我的金主。
他开始交女朋友,跟女孩接吻时,在余光中看到我抽空写起了作业。
他让我去买避孕药给他送到酒店,我小心翼翼地塞给了他一瓶维C:“这个搭着吃能减少对身体的伤害。”
周林焕恼了,他在我身上看不到吃醋的迹象。
他不愿相信我不爱他的事实,对我展开了欺骗他感情的报复。
他让我给她的女朋友挑出不合胃口的菜,在我要扔掉时说:“不是穷吗?怎么还浪费粮食。”
我默不作声地把那些菜倒进碗里吃了干净。
在学校筛选贫困生补助时,他送了我一身我不知道价格的高定衣服。
在所有人羡慕的目光中,我落选了八千块钱的补助生名额。
周林焕说,我这种欺骗感情的女人不配拥有任何同情,只能在他的施舍下度过这四年。
但四年还没到,我就被转手出去了。
二百块钱。
我妈说的没错,二手女人的价格果然会被大打折扣。
但看到黄毛递过来的五十块钱时
我实在不知道该做什么样的反应。
“那是定金。”黄毛把卷子真题铺了一床,“写完了给你结尾款。”
我拿起卷子念出上面的名字,“......祁晓念?”
黄毛指了指卷子:“我妹。”
他又指指自己:“祁望。”
“写完之后尾款再给你二百......”
祁望停住了,他意识到数字不大好听,于是改了口:“二百一。”
二百六十块钱的代写。
高中时我也干过这样的活儿。
五块钱一份的作业,我打着手电一晚上写了十七份。
祁望说:“我妹发烧住院了,害怕作业写不完,下次我会跟你砍砍价的。”
还有下次?
我有些懵,问他:“你知道我是谁吗?”
祁望看着我。
“南大那个免学费年年拿奖学金的特优生许诺,我应该没认错人。”
我捏着卷子的手松了又紧。
这是个我没听过的前缀。
南大的学生都知道,许诺是周林焕的狗。
不是舔狗,就是一条给骨头就会摇尾乞怜的狗。
祁望挑起一边眉头。
我听见他说:“狗吗?这么聪明的话,应该是边牧了。”
我的脑子突然空了。
03
高中的数学作业对我来说并不难,我闷着头写到了下午。
电话铃声突兀地打破了平静。
“我给明鸢订的外卖到门口了,你去给她送到宿舍。”
周林焕向往常一样下达命令。
似乎完全忘记了几个小时前刚刚把我转手给别人。
他跟万明鸢谈了三年。
提包送水,端茶洗衣的活儿,却都是我在做。
他俩刚开始谈恋爱时,万明鸢穿着高跟鞋跟周林焕散步崴到脚。
周林焕搂着她,盯着我脚上的平底鞋:“你脱下来给明鸢穿。”
我不会穿高跟鞋,万明鸢也不会让我穿她的鞋。
于是我赤着脚,跟在他们屁股后面,走过了每一栋宿舍和教学楼。
异样的目光让我无处遁形。
周林焕毫不费力地让我成为了学校最大的笑话。
“狗”这个头衔,就是从那时起狠狠钉死在了我的身上。
我犹豫地看了眼祁望。
于是他笑盈盈对着我的手机听筒道:“哥们你不厚道,怎么没一点儿契约精神?”
对面的周林焕顿了一下,好似刚刚想起这茬。
他不耐烦道:“......让许诺接电话。”
祁望看着我,我看着他。
他说:“不想接就不接。”
周林焕冷声:“许诺,你敢!”
我不敢的。
但还没来得及出声,祁望就已经按掉了电话。
“今天写不完了,明天再来吧。”祁望说。
我看了眼还有三分之二的作业,和外面已经黑透的天,同意了他的意见。
可我没能守约。
“死丫头,可算让我逮到你了!”
被我爸在学校门口前逮到的时候,我脑子一片空白。
“上了几天鸟学就敢不认你老子了?!那个暴发户天天给你花那么多钱,你老子在家都快饿死了也不见你拿回来点儿!我打死你信不信......”
我头皮被扯得生疼,但远不及周遭视线的尖锐来的刺骨。
“诶,这不是那个许诺,就照片里那个......”
我全身的血凝固了。
我爸竟然咧着嘴笑了:“没错,我就是许诺爸爸,我们家许诺就是当年海城的高考状元!”
他以为我的名声还像被挂在高中荣誉墙时那样耀眼。
周遭笑声更大了。
“哈哈哈......自己的状元女儿在学校给人当小三,还传出来那种恶心的东西,当爹的还这么骄傲,不愧是一家人......”
我爸再迟钝也终于意识到不对,羞恼化作了暴力。
“老子打死你!不给我钱,还在外面给我丢这么大的人!”
更猛烈的拳打脚踢落在我身上,我痛的睁不开眼。
鄙夷、嘲讽、讥笑钻进我的耳朵。
我感受不到身上的疼痛。
只想钻进下水道里,哪怕里面脏污腥臭,也不会比我现在的处境更难过了。
但我听到了最不想在这个时候听到的声音。
“别打了!我给你钱!”
周林焕赶来了,他拉开我爸不断落在我身上的拳头,给他一张卡。
我爸根本不在意我有没有做小三,他只是想要钱,想打人。
他没钱,我妈又住院,他只能大老远跑来学校打我。
“看看!看看!”
我爸走时眼里放着光,大声嚷嚷。
“看看!养了二十年丫头,还不如别人家儿子孝顺!”
我看见周林焕面上的厌弃和恶心
“你没钱给你爸为什么不跟我说?”
我低着头,每根肋骨都在钝痛:“我昨天找你要钱了,你没给。”
他怔了一下,嘲讽地勾起唇:“怎么,你的新金主没钱养你?”
新金主。
祁望还在等我。
我缓慢地从地上爬起来,转身要走,却被周林焕拉住,“晚上有个聚会,你跟我去。”
我顿了一下,问他:“有钱吗?”
周林焕眼底嘲讽一览无遗,他嗤笑一声,“有。”
04
到宾馆时,我已经比约定的时间迟了一个小时。
“你这种优等生还会打架?”祁望看着我脸上的青紫调侃。
我已经翻开了作业准备动笔,“你怎么知道我是优等生,我还是小三呢。”
“你听起来很骄傲,要我夸你吗?”
对上祁望似笑非笑的目光。
我把比笔摔在地上。
“没错,我就是个贱人,二手货。”
我忽然站起身。
在祁望怔愣的神情中,猛地拉开他的衣服。
“谁信你花二百六十块钱是为了让我写作业,能不能诚实点,做你想做的......”
我喋喋不休地说着。
动作越来越乱。
......快点。
别再折磨我了。
做你想做的事情。
做所有男人施舍给女人金钱后最想做的事情。
请让我知道,我的价值全在这幅皮囊上。
祁望没阻止,任由着我撕扯。
最后看着我跪在地上,大口喘气。
我哭不出来。
我早就哭不出来了。
冷静的声音在头顶响起。
“不管你是女人还是贱人,我只知道你迟到了。”
“我要扣你二十块钱。”
我愣愣地抬头看着祁望。
心想他一定是个神经病。
祁望买了碘伏和药,我还没开口道谢。
就听他又残忍地说:“药费也扣在尾款里。”
我有些不可置信:“你......”
“抱歉。”
祁望用手指点了点头:“在我这里,你只能用脑子赚钱。”
这次我写得很快。
离开宾馆后,我坐公交车去了周林焕给我发的定位。
刚推门进包厢,看到周林焕已经搂着万明鸢在跟朋友谈笑。
看到我来了,周林焕抬抬下巴,“给你留着呢,明鸢输了太多局,欠的酒要赔两倍了。”
注意到桌上已经堆满了酒瓶后,我了然。
又是替万明鸢挡酒。
一杯接一杯的下肚,胃中灼烧已经到了喉头。
我眼神涣散地扶着桌子低头干呕。
旁边是周林焕和朋友们嘈杂玩闹的笑声。
一只手抚上我的背,万明鸢不知什么时候坐到了我身边。
“我听说林焕今天又给你那个赌鬼爸爸了一笔钱。”
我想抬头,可被掐着脖子按在桌底。
她嘲弄的声音在我耳边。
“我实在太好奇了,你爸能把女儿送到别的男人床上换钱,你插足我们感情的事儿他也一点都不在乎。”
“所以我就去问了问你那个妈......”
她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种残忍的玩味。
“我问了你那个快死的妈,知不知道她的女儿在学校里,给人当小三卖身子,全校都看过她的骚样了!”
我浑身的血,在那一瞬间冻住了。
包厢里所有的笑声和谈话声成了模糊的噪音。
她看着我瞬间煞白的脸,满意地笑了,掐着我脖子的手松了些。
“你妈当时那个语气啊,真是......”
她话没说完。
因为我已经抓起了桌上最近的一个酒瓶。
狠狠地砸在了她的头上。
砰!
玻璃瓶的碎裂声很尖锐。
我盯着参差不齐的瓶口。
又砸了上去。
一下、又一下。
直到瓶子被砸的稀碎。
万明鸢倒在地上
时间真的静止了。
万明鸢的眼睛瞪大到极致。
鲜血混着酒水瞬间染红了她的衣襟。
周林焕的笑容僵在脸上。
所有人都没有反应过来。
整个包厢,一片死寂。
我握着瓶颈,温热的血流过我的手背。
我不知道是谁的血。
我看着万明鸢因极度痛苦而扭曲的脸。
声音平静得连我自己都陌生。
“现在。”
“你再说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