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她再次醒过来，已经是晚上了。

云晚霓下意识地摸向腹部，却只摸到一片平坦，仿佛那孩子从未来过一样。

她望着军区医院病房斑驳的天花板，眼神疲惫。

麻药褪去后的钝痛阵阵袭来，却远不及心底那片冰冷的荒芜。

她的孩子已经四个月了，作为医生，她比谁都清楚这个孩子有多健康。

可现在，这个生命被她亲手终结了。

门外传来军靴踏地的沉稳脚步声，是顾松鹤。

病房门被推开，穿着将官制服的男人走进来，看着她苍白的脸，语气刻意放缓："晚霓，别难过，孩子以后还会有的。"

"滚。"

云晚霓撑着手臂坐起身，直视着他的眼睛，声音嘶哑却清晰："顾松鹤，我们之间，不会再有任何孩子了。"

“我一想到自己身上有你的血肉，就觉得恶心！”

顾松鹤身形微顿，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很快又恢复了平静："我知道你心里有气，但你也不要说这些气话，等小媛顺利离婚，我会好好补偿你。"

"补偿？"云晚霓清凌凌的眼睛中满是不屑，腹部的疼痛让她额头渗出细密的冷汗，语气却依然强硬。

"拿什么补偿？顾团长的前途，还是你那些虚伪的承诺？"

顾松鹤看着她痛苦却倔强的模样，下意识上前一步。

"站住，"云晚霓冷声喝止，"别碰我。"

就在这时，他口袋里的军用通讯器响了起来。

接通电话的瞬间，他的语气不自觉地变得轻柔："小媛？别哭，慢慢说......被抢劫了？人没事吧？我马上到。"

挂断电话，他匆匆交代："晚霓，小媛那边出了点问题，我得去处理，你好好休息，有事叫护士。"

看着他匆忙离去的背影，云晚霓靠在床头，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她想起三年前刚调来军区总医院时，第一次见到顾松鹤的场景。

那时他是最年轻的军长，挺拔冷峻，在一众军官中格外显眼。

她不顾旁人的议论，主动追求这个看似冷硬实则细心的男人。

直到后来才知道，他心里一直装着养妹顾沁媛。

那个柔弱美丽的女孩，就像一道永远跨不过去的鸿沟。

就在她准备放弃时，顾沁媛嫁给了因战失明的萧绍京。

她以为自己终于等到了机会，用尽全部热情去爱他。

他会记得她值夜班的时间，悄悄送来热饭；会在她生病时整夜守在床边；会在她受委屈时第一个站出来维护。

可现在她才明白，那些温柔体贴，不过是因为她长得像顾沁媛。

他透过她在看另一个女人，就连她打掉的孩子，在他心里也比不上顾沁媛的一滴眼泪。

云晚霓闭上眼，将所有的痛楚和恨意深深埋进心底。

这一次，她不会再做任何人的替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