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妈的声音尖利起来，指着那个红灯，像是抓住了罪证。

“一晚上了！全是红灯！”

“杨今樾，你这一晚上到底在干什么？脑子里在想什么乱七八糟的？”

“我花了几万块给你买的专注头环，就是让你坐在这发呆的吗？”

她甚至没有注意到。

我的后颈皮肤，因为长时间的电流灼烧，已经变成了一片焦黑的烂肉。

她只看到了红灯。

只看到了我的忤逆和懒惰。

“说话！”

妈妈终于忍无可忍。

她伸出手，一把抓住了我的肩膀。

她想把我转过来，想狠狠地扇我一巴掌让我清醒。

“你给我转过来！”

她猛地一用力。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我的身体。

那具已经僵硬了一整夜的尸体。

在她的拉扯下，不像活人那样有弹性。

而是像一块硬邦邦的木头。

“哐当！”

连人带椅子，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重重地摔在地板上。

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

“啊！”

妈妈被这突如其来的重量带得一个趔趄，差点摔倒。

她下意识地想要去扶。

“你干什么？在这跟我装死......”

骂声戛然而止。

就像是一只被突然掐住脖子的鸭子。

因为我的脸，终于露了出来。

正对着天花板。

和她四目相对。

那是一张怎样的脸啊。

七窍流血。

两行血泪挂在惨白的脸颊上。

嘴巴微张，舌头已经发紫并微微吐出。

最恐怖的是那双眼睛。

因为头环的强制干预，眼睑被微电流刺激得无法闭合。

那双充血肿胀的眼睛，死死地瞪着上方。

眼神里没有光。

只有无尽的恐惧、痛苦，和死不瞑目的哀怨。

头环还在我的额头上嗡嗡作响。

红灯映在我的瞳孔里，像两团鬼火。

“滴——警告，姿态严重异常。释放五级唤醒脉冲。”

机械又一次响起。

“滋！！！”

尸体在电流的刺激下，竟然在地上猛地抽搐了一下。

像是在诈尸。

妈妈僵在原地。

她保持着那个想要伸手指责的姿势。

手指停在半空中，浑身颤抖。

整张脸瞬间褪去了血色，变得比地上的我还要白。

“今......今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