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天，我收拾好行李，把家里最后一遍拖干净。

垃圾打包放在门口，给冰箱塞满牛奶和鸡蛋。

我在姐姐床头放了一沓现金，三千块，这是我最后的善意。

“姐，我走了，钱你拿着，买点喜欢吃的。”

姐姐看了一眼钱没伸手拿，靠在床头剥着指甲：“才三千？”

我愣住：“什么？”

她抬起眼皮：“我教你七天，换尿布，拍嗝，做辅食。”

“这都是手艺，你去外面报班，学费至少一万。”

我看着她，像看着一个陌生人。

我妈从厕所出来甩着手上的水：“你姐说得对。”

“你没生过孩子啥都不懂，这七天是你姐拿亲儿子给你练手。”

她走过来把那三千块钱拿起来数了一遍，揣进自己兜里。

“这三千算孝敬我的，你再转三千给你姐当学费。”

“亲兄弟明算账，你学了本事，不能白嫖。”

空气凝固，客厅里的钟表滴答滴答走动。

我看着这两张脸，一张贪婪，一张理所当然。

我突然想笑，我也真的笑出了声。

我妈瞪眼：“笑什么？转钱！”

“那是你姐夫挣的辛苦钱，你替他分担点怎么了？”

“我替他分担？”我掏出手机，“行，既然要算账，那就算个清楚。”

我没打开转账页面，而是打开了计算器，把音量调到最大。

“七天菜金，两千一。”机械女声在房间回荡，尖锐刺耳。

姐姐皱眉：“你干什么？”

我不理她，手指用力戳着屏幕：“七天误工费，五千八。”

“全勤奖五百，夜间护理费三千，保洁服务费两千。”

我每按一下，她们的脸色就白一分。

“合计一万三千四。”我按下等于号，举起手机。

屏幕亮着刺眼的光：“扣掉你们要的三千学费，还欠我一万零四百。”

我把收款码怼到姐姐面前：“付钱，现在，立刻。”

我妈跳起来：“你疯了！跟你姐要钱？你还有没有良心？”

“良心？”我把收款码往前送了送，差点怼到她鼻子上。

“你们收我学费的时候讲良心了吗？让我垫钱买菜的时候讲良心了吗？”

“不想给？”我收回手机，眼神扫过桌上的奶粉罐。

“行。”我抓起那罐刚开封的进口奶粉，转身走到阳台。

手一松，砰，奶粉罐砸进楼下的垃圾桶，粉末飞扬。

“你干什么！”姐姐尖叫，那是她四百块一罐买的。

我又抓起那袋刚买的燕窝，还有桌上的车厘子，统统扔了下去。

“我买的，我不给你吃了，哪怕喂狗也不喂白眼狼。”

我妈冲上来扬手要打我：“反了你了！我打死你个不孝女！”

我抓住她的手腕用力一拧，她疼得哎哟一声。

我甩开她的手，把那沓三千块现金从她兜里掏出来塞回自己包里。

“钱我不给了，学费我不交了。”

我背起包走到门口，回头看着她们。

“别以为我还是那个任你们捏圆搓扁的林安，这笔账没完。”

我摔上门，只是觉得，这二十多年的委屈，像一个巨大的笑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