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年初二，三十岁的表哥踩碎了我价值三万的限量版手办。

二姑一把将他护在身后，理直气壮地冲我尖叫。

“东西自己没收好，强强拿了就是他的！再说你多大了还玩玩具？”

我妈气得发抖。

“我闺女花了三万的东西怎么就成你家的了。”

二姑立刻就地坐倒，拍着大腿开始嚎丧。

“天杀的啊！大过年我好心来看亲弟弟，弟媳张嘴就要讹我三万块！”

我拉住快要气哭的妈，对着她们笑了。

“没事，妈，不就是一堆塑料么。”

“二姑和表哥难得来一趟，总得招待点好的。”

苏美玲的哭嚎戛然而止，狐疑地爬起来，随即脸上换了一副嘲讽。

“这还像句人话，你一个丫头片子哪比得上我们强强金贵。”

一个小时后，二姑收获了警方开具的三百万赔偿账单。

我笑得更开心了。

“没错，我表哥就是金贵。”

......

“这才叫懂事嘛。”

苏美玲的手掌重重拍在我肩上。

“到底是在大城市混过的，有点自知之明。”

她说完，还扭头冲我妈翻了个白眼。

“不像有些人，一辈子没出过村，头发长见识短，就知道护着个赔钱货。”

我妈的嘴唇哆嗦着，一个字说不出来。

她三十岁的宝贝儿子王志强，在沙发上剔着牙，含糊地附和。

“就一个破玩具，也值得大惊小怪。”

苏美玲指着地上的手办残骸，对我颐指气使。

“苏禾，把这些破塑料扫起来，给我家强强带走。”

我愣住了。

“带回去干什么？”

“反正都坏了，拿回去当废品卖还能换两个钱，不能浪费。”

她话说得理所当然，仿佛在处置自家财产。

王志强闻言咧开嘴，露出一口黄牙。

他从沙发上爬起来，走到那堆碎片前，抬起脚。

“咔嚓，咔嚓。”

他脚下用力，把手办碾得更碎。

“我妈说得对，反正都是垃圾了，多踩几脚也无所谓。”

我攥紧了拳头，指甲深陷掌心。

苏美玲的目光早已被茶几上的年货和红包吸引。

她拿起最厚的一个红包，当着我们的面直接拆开。

抽出里面的钞票，她用沾着口水的手指一张张数起来。

“一，二，三......才两千？”

她的声音陡然拔高，尖锐刺耳。

“苏建国！你就拿这点钱打发你亲姐姐？”

我爸苏建国，一个老实了一辈子的男人，搓着手，满脸为难。

“姐，今年厂里效益不好，禾禾她妈看病也花了不少钱......”

“我管你那些！”

苏美玲猛地将手里的钱朝我妈脸上砸去。

“没钱就别打肿脸充胖子！养个丫头片子有什么用，到头来还不是个赔钱货！”

红色的钞票散开，纸币的边角划过我妈的脸，留下一道细长的红痕。

我妈惊呼一声，眼泪夺眶而出。

她不敢吭声，只是默默蹲下身，一张一张去捡地上的钱。

王志强摇摇晃晃走过去，一脚踩在我妈的手背上。

“哎哟，舅妈，不好意思，没看见。”

他嘴上说着道歉，脚底却狠狠转了半圈。

我妈疼得倒吸一口凉气，手背瞬间红肿起来。

我胸中的火烧到了顶点。

不动声色的推开王志强，脸上挤出一个灿烂的笑。

“二姑，表哥，大过年的，为这点小事生气不值当。”

“我带你们去好地方开开眼，市中心新开的盛世收藏馆，听说里面全是宝贝。”

苏美玲怀疑地上下打量我。

“那种地方，是你一个打工妹能进去的？”

她眼神里全是鄙夷。

“你不会是在那儿当保洁吧？”

我没反驳，只是拿出手机，飞快地按了几下，发了条信息。

【准备接客。】

然后我抬头，笑容不变。

“是不是，去了不就知道了？”

看着我笃定的样子，苏美玲眼里的贪婪压过了怀疑，终于点了头。

去车库的路上，她对我爸妈耳提面命，要求晚饭必须比中午更丰盛。

一上我的车，她就原形毕露，一口浓痰呸地吐在脚垫上。

王志强则把他刚吃完的橘子皮，一片片塞进真皮座椅的缝隙里。

我看着这母子俩的丑态，嘴角的弧度越来越大。

车，停在盛世收藏馆宏伟的正门前。

苏美玲和王志强看着眼前的建筑，眼睛都看直了。

“我的天，苏禾，这地方也太气派了！”

苏美玲的眼里，闪烁着毫不掩饰的贪婪和算计。

我知道。

鱼儿，上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