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福一下下抓挠着我的小腿，声音催促：

【主人！主人你听见了吗！明天一定要走！离开这里！】

我的目光落在柳娘子脸上，她仍在温言细语的宽慰我。

酒窝浅浅，眼神柔和，看不出半分异样。

就在这时，一个小厮走了进来。

他规矩地行了个礼：“夫人，侯爷让小的来传话。”

“今日朝中有紧急政务需处理，恐怕要忙到深夜，侯爷让夫人不必等候，早些安置。”

我微微一怔。

随即才想起，今日竟是十五，他照例宿在我房中的日子。

三年以来，从未变过。

如今是真的忙于政务，还是在刻意避开我......

柳娘子的心声幽幽飘来：

【看吧，连今晚都不来了，这是彻底厌弃了，连最后一点体面都不愿给了......可怜见的。】

玉福的心声更急了：

【主人！侯爷是因为公务才不来的！明天，明天就是最后期限了！信我啊主人！】

我喉头哽得厉害，只能勉强笑道：“自然是公务要紧......”

小厮退下，门扉轻合。

柳娘子心声响起：

【侯爷哪是忙政务啊！分明是去陪外室了！】

【他养了个娇滴滴的美人！那外室已怀了身孕，侯爷自然舍不得离开！】

外室......有孕？

不是我不好，不是我无子，是他早已心有所属。

他要的，从来不是我。

明日我若身死，既能全了他的仁义名声，又能顺理成章扶正所爱。

当真是好算计。

玉福似乎察觉到我心绪变化，急得团团转：

【主人！主人你怎么了？别信那个坏女人的话！她在骗你！】

【侯爷没有外室！他是真的忙！前世直到最后，侯爷都没有别人！主人你信我！】

【主人！主人你忘了吗？侯爷一直对你很好！】

【去年老夫人想为他纳妾！他一口回绝，大发雷霆！你忘了吗？】

是啊......

我想起来了。

去年春日，老夫人请了几位远房亲戚家的姑娘来府中小住，话里话外都是暗示。

其中一位表姑娘，生得明媚娇艳，老夫人很是喜欢。

那日晚膳后，老夫人在花厅里，当着我与几位姑娘的面，直接对侯爷开了口：

“我瞧着这秦丫头性情温顺，是个好生养的。”

“你屋里冷清，不如收了她，也好早日为侯府添丁进口。”

我当时站在一旁，手足无措。

可侯爷是怎么回应的？

他当时脸色就沉了下来，语气是我从未听过的生硬：

“母亲慎言！儿子已有正妻，何来屋里冷清之说？”

“纳妾之事，休要再提！”

老夫人被噎得不轻。

她脸色变了又变：“我这不是为了子嗣着想？青禾进门两年多了，肚子一点动静都没有，你难道要让侯府绝后吗？”

侯爷猛地站起身，衣袖带翻了茶盏。

满屋子人都吓了一跳。

“子嗣是缘分，强求不来。青禾是我明媒正娶的妻子，只要她在一天，侯府的正妻就只会是她。”

他目光灼灼，声音坚决：“以后谁再提纳妾，便是与我过不去。”

后来，那几位姑娘很快就被打发走了。

老夫人为此生了好一阵闷气。

但侯爷态度坚决，此事也就作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