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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吾只爱二人
姜姒宁似是不确定自己听到了什么。
“太子殿下,您要同我搭轿?”
君长墨扬起笑意,“可是不便?”
“太子恕罪,的确多有不便。民妇已嫁为人妻,若同太子殿下同行,恐殿下遭人非议。殿下若不嫌弃,可自用民妇的轿辇,民妇自行前往便好。”
见她婉拒,君长墨也不再强求,他笑道:“是本宫唐突了,这轿辇阿宁妹妹坐罢。”
姜姒宁伸手,微凉的雨丝落在手心,这雨来得突然,虽只有丝丝细雨,但也不知道何时才停。
“殿下,今日这车夫有些跛脚,恐到不了慈宁宫。若殿下不嫌,我随您前往?”
“阿宁妹妹不必如此生分,你还是同儿时一样,唤我墨哥哥便好。”
姜姒宁一愣,脑海中闪过少时遇见君长墨的画面。
她每每被太后召进宫,都能瞧见太后宫中小少年日日练剑。她只知那是太子,并未同他搭过话。
唤他墨哥哥,不过是在他受人诬陷后,她为他脱困,情急之下喊了句“不是墨哥哥的错”。
没想到不过一次,他便记住了。
她同君长墨已有多年未见,能认得他,是因为他腰间的玉佩,那是太子的象征。
“民妇不敢妄言。”
君长墨缓缓上前,挺拔的身子立在她身前。
语气沉凝,裹着一缕说不清的意味,“阿宁妹妹,我不喜你这样。”
姜姒宁顿住一瞬,有些不明。
“民妇惶恐,不知殿下何意。”
君长墨靠近了些,言语之中似有不甘,“宋子恒如何配得上你?”
这话让姜姒宁怔了怔,旋即连忙同他拉开距离,“殿下,又落雨了。”
君长墨深深望了她一眼,没再继续说下去,姜姒宁也松了口气。
二人行至慈宁宫,身上已被雨滴浸湿。好在慈宁宫有御炭,两人稍作收拾了一番便赶往太后寝殿。
太后正接过嬷嬷递过的茶水,便瞧见两个身影并肩走了进来。
“儿臣参见皇祖母。”
“民妇参见太后。”
太后放下手中的茶水,脸上挂起笑意,“不必拘礼,就当回家来。”
姜姒宁没再同太后客气,打小太后便把她当亲孙女待,对她自是极好。
太后握住姜姒宁的手,“阿宁,侯府的事哀家都知道了。那宋子恒真不是个东西!胆敢如此放肆!如若不是看在你的面子上,哀家当真想砍了他!”
她知道姜姒宁一向对宋子恒情根深种,她也强求不得。当时她劝了姜姒宁许久,但她依旧坚定不移选了那小子。
“阿宁让太后娘娘失望了。”姜姒宁小脸耷拉着,语调温软带着愧疚。
瞧见她这模样,太后哪里还有心思怪她。对于姜姒宁,她是打心底里喜欢。
“是让哀家失望了,都唤哀家太后娘娘了。”
姜姒宁没忍住,被太后逗得笑出了声,旋即挽住太后的手,语气亲昵,“祖母,是阿宁不对。”
因着她娘亲的缘故,太后曾私下收她为义孙女。
她叹了一口气,“阿宁,哀家召你进宫来,是想同你说百花宴之事。”
姜姒宁轻笑道:“祖母可有什么需我做的?”
“哀家想让皇帝封你为郡主,你在侯府便不会让人欺负了去。”
姜姒宁微微沉凝,上一世,太后的确让皇上在百花宴上封她为郡主,不过被她婉拒了,只因她一心在宋子恒身上,不在意其他。
“阿宁多谢祖母抬爱,只是这郡主之名实在太过沉重,阿宁恐担当不起,阿宁只想伴祖母左右,不图虚名。”
她倒不是不要这郡主之名,不过还不是时候,若是得了这郡主之名,恐怕更加难以脱身。
上一世宋子恒知道她婉拒了郡主封号,硬是同她气了半年之后,每日让她同太后求情重封郡主之名。
她也要强,不愿出尔反尔便没有进宫求太后。
若是这个关头封了郡主,他定然缠着她不走。
她和宋子恒是皇上赐婚,没有皇上的旨意便无法退婚。
太后同皇上的关系如今颇为紧张,若是让太后开口,她恐要成为皇上的眼中钉,这个险犯不着去冒。
“有哀家在,你便不用怕。何况,还有墨儿呢。”
君长墨抬眼看向她,不过一瞬便收回了目光,手指微微收拢,紧握着茶盏,似是在等她的回答。
“阿宁听祖母的,只是......想缓些时日。”
这话让太后心里的石头瞬间落了地,“无妨,待你想好了再同哀家说便好。”
姜姒宁同太后有说有笑,一直到酉时才离了宫,至于宋子恒所说之事,她只字未提,相反她同太后提了汇学院侍书柳清明的名头。
这人是宋子恒的死对头,亦是汇学院能担大任之辈,只可惜家境贫寒,处处受宋子恒压制。
姜姒宁走后,太后看了眼一言不发的君长墨,无奈摇了摇头。
“如若当初你早些同哀家袒露心意,哀家便是驳了你父皇的面子也同你求来。”
君长墨低头不语,目光落在手中的茶盏,
“祖母,儿臣有自己的打算。”
“你要抢了人家不成?她已为人妻,你......你既为她求了郡主之名,那便不要再想其他。”
君长墨的心思她知道,但有些有违伦理纲常之事,她定不会纵容。
......
清芷院。
姜姒宁才回至院中,便瞧见宋子恒早早等候。
强忍着心底的不耐,姜姒宁招呼着他在茶案另一侧落座。
宋子恒坐下后不免有些疑惑,这茶案两个位子何时变得这般远了?
“公子找我所为何事?”
宋子恒迟疑了一下,他总觉得姜姒宁似乎不太想搭理他。
“我同娘子所说之事......”
“太后还未有答复,不过夸你沉稳有谋,胆识过人,他日必前途浩荡。”
这话宋子恒听到了心里去,那抹稍显局促的神色瞬间消散。
“能得娘子贤妻,实乃我之幸。”
他难掩激动,不由自主伸出手,姜姒宁眼疾手快抬手端起茶盏躲了过去,宋子恒僵在原地,尴尬收了回来。
“今夜,我便在娘子这歇息。”
姜姒宁的手神色僵住,手中茶盏险些掉在地上。
“嫂嫂才入公子门中,莫要冷落了她。”
旋即对春桃使了个眼色,春桃会意,提起裙角便要向门外走去。
谁知她抬脚,便听得宋子恒道:“我已同沅儿说过,她允了的。”
姜姒宁眼底漫起一抹冷意,到底谁想同他过夜,不嫌隔应。
“既如此,我让春桃备些茶点。”
春桃会意,她知道这是姜姒宁的备用计策,转身便去了偏院拿迷香。
那是她从坊间寻来的特制迷香,能让人意识全无,乖乖受人摆布。
这是姜姒宁的最后防线,推脱不了之时,便用这样的法子来防止宋子恒近身
“娘子可开心?”
姜姒宁强颜欢笑,咬着牙一字一句道:“甚是欢喜。”
月色如霜,宋子恒净身后便早早入榻,挺拔的身段线条流畅,虽不从武,但身形也是顶好。
可姜姒宁无心欣赏,她面无表情推开了门,瞧见宋子恒半敞着衣裳的模样,她没有半分兴趣,反而脸色越发嫌恶。
他们之间只隔着半扇透明屏风,一旁的烛火忽明忽暗,两人的身影映照在墙上。
宋子恒起身,只系了腰间遮挡,烛火透映着他清晰可见的肌理。
他缓缓朝她走来,伸手欲拉开两人间隔挡的屏风,姜姒宁温声打断:“公子,你可爱我?”
这话落下,宋子恒的手也停了下来,看着姜姒宁的身影有些恍惚。
记忆里闪过和姜姒宁相知相伴的日子,那些记忆在他心中的确有些份量。
姜姒宁余光看向一旁点燃的迷香,正悄无声息弥漫整间屋子,好在她提前服了解药,不受这迷香影响。
宋子恒眼迷离,刚洗浴过嗓音有些沙哑,“吾只爱二人,沅儿和你,”
姜姒宁抬起眼眸看着他已然迷离的眼神,唇角的笑意不见温度。
倏地,她伸手拉开了屏风,温热的手掌附在他的脸上,谋色冷然。
“跪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