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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娶嫂嫂
正值冬日,一场大雪来得猝不及防。
荣安院门前,姜姒宁抱着孩童双膝跪地,雨水浸湿身子,额间鲜血混着雨水滴落。
“求世子开恩,救救戎儿!”
孩儿哭得撕心裂肺,脸上流淌着脓水,她连连叩首,嘶哑哀求,荣安院禁闭的大门却未曾敞开。
身后数名嬷嬷凶神恶煞赶来,全然不顾姜姒宁的伤势,伸手便拖拽着她,将一碗药放在嘴边强灌,厉声呵道:“这药你今日必须喝下去!”
姜姒宁拼命甩头挣扎,哭喊不止,却被嬷嬷生捏着嘴灌了下去。而后便伸手抢夺怀中的孩子,她嘶吼着哀求:“求你放过他,他才半月!”
敌不过嬷嬷的野蛮拖拽,孩子被生生抢了过去。
“戎儿!”
嬷嬷将孩子狠狠掷在地上,闷声刺耳。
姜姒宁瞳孔微缩,疯扑过去还未碰到孩子,喉间便泛起血腥,五脏六腑酥麻剧痛,怀着不甘与怨恨,气息散尽......
室内,一双人影在混浊的烛火中交缠,女人双手扶着床围,目光正好透过窗边缝隙看到被折磨的姜姒宁,一声声嘤咛落在夜色之中。
“阿恒......轻点......”
男人轻咬她的耳畔,“你不喜?”
女人含羞未语,视线慢慢抬起,引着他朝缝隙望去,是姜姒宁被折磨的哀嚎模样。
妻子和孩子在外嘶声呐喊,怀里女人嘤咛不断,宋子恒竟心中生出一丝愧疚。
可这种别样的情绪似乎让他生出莫名的快意,刺激着脑海中最后一根弦。
......
“夫人,公子今日来接您回府。”
姜姒宁被一道声音叫醒,猛然睁眼,竟发现自己正躺在榻上,身上盖了一层薄薄的锦被。
她不是跪在荣安院外,求宋子恒救自己的孩子,怎的在这?
“孩子呢?”
胸口钻心的痛让她想起被嬷嬷摔死的孩子,慌忙下床寻找。
“孩子?什么孩子?夫人您在说什么呢?”
没有孩子?难道那一切是一场梦?
似乎想到什么,她连忙坐在镜前。
镜中的她肤如凝脂,白皙若雪,脸上淡淡的桃花红晕,丝毫没有半分病气。
种种迹象说明,她重生了。
重生到与宋子恒成婚后的一年。
她本是戍守边疆镇国将军唯一的女儿,边疆险峻,父亲将她寄养在京城,由侯府先夫人教养,也算得和宋子恒一同长大。
在她十七岁那年便同他成了亲,两人相濡以沫,相敬如宾。
可次年他便娶了家嫂为平妻,对她的情意尽散,情归家嫂,也纵容嫂嫂欺她头上,肆意妄为。
甚至默许她对他们的孩子下了毒,他冷心冷眼,娇纵着她的一切。
想去死去的孩子,她心如刀绞。
既然上天又给了她一次机会,她一定要把握住,彻底摆脱宋子恒,离开侯府。
“方才你说,公子来了?”
春桃点点头,“公子今日一早便来了,瞧见夫人还未起,便又回府了。说是两日后有重要之事要办。”
姜姒宁垂下眉眼。
上一世,她同宋子恒定了亲,才去领了婚书还未来得及操办婚事,府中养育她的先夫人便去世。
府中需守孝一年,她也便被送到了城外,待脱孝后再回。
就在先夫人丧期结束之日,他便趁她不在,迫不及待求娶家嫂。
姜姒宁将茶盏放下,淡淡开口:“春桃,我们今日便回府。”
春桃一愣,“可是公子今日说过要晚两三日。”
明日,是他把嫂嫂娶进门的日子,这样的好戏,她这个原配怎能错过?
“就今日回。”
姜姒宁没再犹豫,收拾了一番便回了京城。
侯府格外喜庆,屋檐树上缀满灯笼,前来贺喜的人沸沸扬扬,好不热闹。
一身白衣素裹,头上未戴珠钗粉饰,但面容姣好,清亮白皙,是那样的清冷动人。她立于大门前,与眼前刺眼的红格格不入。
“夫人,要进去吗?”
姜姒宁的声音温软淡然,眸中却不曾瞧见半分暖意,“我的夫君娶亲,我岂能有不在的道理?”
春桃觉得,眼前的夫人好像变了一个人。
从前,夫人定会伤心欲绝,并且会质问为何公子这般待她,但是今日,她冷静得可怕。
半个时辰后,侯府一切接亲事宜完毕,只等新妇上前敬茶。
侯府老夫人就坐高堂,侯爷觉得脸面全无,并未前来。
小叔子娶嫂子,虽说在大渊也不是先例,如若兄殁,弟兄可以代为照顾其妻,但他却是以平妻的礼来娶,叫侯府到底还是有些拿不出脸。
柳清沅凤冠霞帔,红妆十里,这礼数饶是当年嫁给大公子也未曾有的。
前来赴宴的宾客脸上神色不自然,还多了几分尴尬的意味。
娶嫂子这种事情私下做便是,还搬到明面上来,实在说不过去。
“吉时已到,一拜天地,二拜高......”
朱门推开,蓦地打断高喝。
“今儿好热闹啊。”
一道温和空灵的声音在堂外响起,生生掐断侯府鼓乐喧天,满堂宾客皆惊,齐齐看向来人。
宋子恒心中一颤,眼中略过一抹慌乱。
老夫人赵氏沉了脸,她早早便算好了姜姒宁回来之日,怎的今日就归府,当真拎不清轻重,平白添乱。
“阿宁?你怎么回来了?”
宋子恒先一步上前,眼里有心虚之意,但只一瞬便将情绪压了下来。
“夫君这般大的喜事,怎没人同我说呢?”
她明明笑得温润,语气却带着锋芒。
这话一出,举座皆惊,感情侯爷二公子娶平妻,原配并不知情啊?
瞧见这一幕,众人交头接耳看起热闹来。
“你身子不好,我原想事后同你说的。”宋子恒温声解释,他本就心虚,此番更是理亏。
“如若公子心中真有我,便不至于这般,让人瞧了我的笑话。”姜姒宁神色微动,紧盯着他的目光似乎要将他洞穿。
老夫人怒声,面子上有些挂不住。
她这是想毁了侯府吗?
“姜姒宁,有何事稍后再议,先让恒儿把礼成了!”
“娘,我好歹是侯府二夫人,可我的夫君娶平妻我却不知情,就连是何人我也不知,你们当真要这般吗?”
姜姒宁说得悲怆,清冷的语气透出一丝失望,着实让人为其不甘。
她紧盯着眼前一对璧人,眉梢轻挑,唇角若有似无的笑意带着一抹冷嘲。
既要闹,那便闹个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