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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1
纪念日我穿了老公最爱的紫色,他说紫色很有韵味。
他的白月光却将我从玻璃栈道推下去,说我东施效颦,紫色是她的最爱。
老公看都没看我一眼,将白月光搂在怀里。
“冉冉,没伤着手吧?”
我在血泊中自己拨打了120,自己签署了截肢手术同意书。
脱离危险后我才接到老公的电话:
“狗仔拍到那天的照片了,你去澄清一下。”
“妈因为这个新闻很生气,你去跪三天,让她消气。”
我摸着空无一物的裤管,无声地笑了。
后来,我给他的离婚礼物,是一双精心冷藏的断腿。
卡片上写着:“你不是爱让我跪吗,我把我的腿送给你,你自己拿去跪。”
1
傅沉舟与乔安冉的神仙爱情,是慈善夜宴后,席卷各大娱乐版面的头条。
从财经新闻到八卦论坛,从商业杂志到闺蜜群聊。
处处都在议论傅氏总裁如何呵护他失而复得的初恋情人。
如何在新晋影后受惊后贴心安慰,亲自护送回家。
婆婆在主宅摔了第二套古董茶具。
傅沉舟索性以公司事务繁忙为由,带着乔安冉住进了城郊的温泉别墅。
而我,在医院的复健室里,第一次尝试穿戴义肢。
机械关节扣上残肢的瞬间,冰冷的触感让我浑身一颤。
理疗师小心调整着受力点,碳纤维支架发出细微的咔哒声。
管家站在复健室门口,声音一如既往地刻板:
“先生电话里嘱咐,让您务必安抚好夫人,别让她老人家担心。”
“尤其是,不能牵扯到乔小姐。”
我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玻璃上映出我苍白狼狈的脸。
“告诉傅沉舟,”
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冷静得陌生。
“我妈去世得早,婆婆这些年待我不薄,我知道怎么跟长辈说话。”
“但这是最后一次。”
门外静默了一瞬,管家似乎没料到我会这么回应。
五年了,这是我第一次反击了傅沉舟的安排。
即使只是一句话。
电话很快响起,是傅沉舟。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烦躁,透过听筒传来:
“苏郁,冉冉受了惊吓,这几天一直做噩梦,我不希望再有任何人任何事打扰她。”
“妈那边,你处理干净点。至于你的腿......傅氏会负责你最好的复健和义肢,别摆出一副受害者的样子。”
处理干净?
我听着这个词,像是一根冰刺扎进心窝。
原来我以及我承受的伤害,都只是需要被处理干净的麻烦。
“傅沉舟,”
我打断他,指尖掐进掌心,用疼痛维持清醒。
“我左腿截肢,右腿神经损伤,余生都要靠义肢和拐杖行走。你只关心你的冉冉做没做噩梦?”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随即是他的冷嘲:
“医疗团队是最顶尖的,义肢也是定制的最新型号。苏郁,傅家没有亏待你。”
“别总是这副苦大仇深的样子,我看着心烦。”
苦大仇深?
原来在他眼里,失去一条腿、余生残疾,只是“苦大仇深”。
我松开平行杠,单腿踉跄了一下,理疗师连忙扶住我。
我看着镜子里那个憔悴不堪的女人,忽然想起很多年前,他也曾在我父亲破产、家道中落时,对我露出过一丝怜悯的神色。
时过境迁,那点微不足道的温暖早已被岁月和他持续的冷漠碾磨成灰。
傅沉舟敲打我一番,很快挂了电话。
我拿起手机拨通了另一个号码。
响了三声后,那边传来傅老夫人沉稳的声音:
“小郁?”
“妈,”
我用了五年来最真诚的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哽咽和委屈。
我可能真的成了傅家的累赘了。沉舟他心里没有我,我现在这个样子,也只会拖累傅家......”
眼泪适时滑落,洇开一小片湿痕。
有些戏,既然开了场,就要演到底。
而戏的终点,将是我的自由。
2
第二天下午,傅老夫人便到了医院的特殊病房。
她穿着定制的香云纱旗袍,发髻梳得一丝不苟。
眼神锐利地扫过我空荡的左裤管和右腿的固定支架,最后落在我苍白的脸上。
“怎么回事?”
她在客厅沙发坐下,语气听不出喜怒。
我坐在她对面的单人沙发上,垂着眼。
随后将昨晚准备好的说辞,半真半假地倒出:
“是我不小心,在慈善美术馆看展时没注意安全,从玻璃栈道上摔下来了。”
“沉舟他......当时在陪乔小姐看展,离得远,没来得及......”
“没来得及?”
老夫人冷哼一声。。
“我看他是被那个戏子迷了心窍!为了个外人,连自己妻子的安危都不顾了!”
我沉默着,没有附和,也没有替傅沉舟辩解。
这种沉默,在某些时候比控诉更有力量。
老夫人盯着我看了半晌,忽然叹了口气:
“小郁,我知道,这五年,委屈你了。”
我抬起头,眼中适时泛起水光:
“妈,我不委屈。能嫁给沉舟,是傅家在我家最困难的时候拉了我一把,我感激不尽。”
“只是......”
我顿了顿,声音更低。
“我只是觉得,我可能......真的配不上沉舟,也融不进他的世界了。”
“以前是心走不进去,现在......连身体都成了残疾,更是个累赘。
“这次还差点连乔小姐被媒体乱写,影响沉舟和傅氏的声誉......”
老夫人精明的目光在我脸上逡巡:
“所以呢?你想说什么?”
我示意护工从床头柜抽屉里,取出一份文件,轻轻推到老夫人面前。
那是一份我已经签好字的离婚协议草案。
“妈,”
我看着她瞬间锐利起来的眼神,语气卑微却坚定。
“我想求您一件事。我想离婚了。”
“作为交换,关于乔小姐导致我受伤的所有证据,包括美术馆监控的备份、我截肢手术的全部医疗记录原件、主治医生的证词,都会永远消失。”
“我还可以亲自出面,坐着轮椅去开记者会,向媒体澄清,一切都是我自己不小心导致的意外,与乔小姐、与傅氏、与任何人都无关,彻底洗清她第三者的嫌疑,也挽回沉舟的名声。”
老夫人拿起那份草案,快速浏览着。
上面的条件很公平,甚至可以说是我净身出户。
我只要求拿回我父亲破产前留给我的一处小公寓,那是我唯一的念想。
也是当年联姻时,傅家帮忙稳定债权后实际掌控了的资产之一。
此外,再无其他要求。
“你就只要这个?”
老夫人有些意外,又仔细看了看协议。
“苏郁,你现在这个样子,以后生活......”
“妈,”
我打断她,苦笑着拍了拍空荡的左腿位置。
“我现在这个样子,傅家给再多钱,能换回我的腿吗?能换回我像正常人一样走路、跑步的未来吗?”
我迎上她的目光,泪水滚落,语气却斩钉截铁:
“我只要我妈妈留下的房子。那是我最后的念想。至于傅家给的,我分文不取。”
“用一座困住我的、让我差点把命丢了的金笼子,换我下半生能喘口气的自由。妈,我觉得很值。”
“而且,这样对大家都好。沉舟可以毫无负担地和乔小姐在一起,傅氏也不会再有总裁夫人善妒诬陷当红影后的丑闻。您说呢?”
炭盆里的香薰机发出细微的喷雾声。
老夫人久久不语,指尖轻轻敲打着离婚协议。
窗外阳光炽烈,将客厅照得透亮,却驱不散我心头的寒意和决绝。
我又带着怯懦开口。
“妈,我知道沉舟一直对你当年拆散他和乔小姐的事心有芥蒂。”
“现在乔小姐回来了,他们又彼此有情,你何不成全他们?”
“我努力了五年,沉舟也没能爱上我,和你的关系也越来越僵。要是离婚,说不定能改善一二?”
婆婆思索良久,终于开口,将协议收起。
“好,离婚这件事我会帮你。”
我松了一口气。
我一个生不出孩子,又残疾,还抓不住丈夫的心的女人,对于婆婆来说,的确毫无用处。
婆婆话音一转,语气严肃。
“但苏郁,你要记住,走出这个门,你便和傅家再无瓜葛。如果你日后在外面乱说话......”
“您放心。”
我低下头,掩去眼底的情绪。
“我苏郁说话算话。只要拿回我的公寓和离婚证,我立刻消失,此生不会再出现在傅沉舟和乔安冉面前。”
老夫人离开后,病房更显空荡冰冷。
我攥着手机,里面存着那份关键的监控备份。
我知道,这只是第一步。
傅沉舟那里,还有一场硬仗要打。
3
果然,不到三天,傅沉舟就带着一身低气压闯进了我的复健室。
他甚至连句问候都没有,径直走到我面前。
将平板电脑屏幕几乎怼到我脸上。
上面是热搜话题:
【惊!傅氏美术馆事故后续,傅太太伤势严重,疑似永久残疾!乔影夜宴争执是导火索?】
配图是我被急救推车送入医院时,腿部盖着染血白布的照片,以及夜宴露台上乔安冉靠近我的模糊抓拍。
更有知情人士爆料,称我的伤与乔安冉脱不了干系。
“苏郁!这就是你处理的结果?”
他眼底满是怒火和厌烦,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焦躁。
“不是让你安抚好妈吗?为什么还有这种照片流出来!永久残疾?谁允许他们这么写的!”
“冉冉的团队花了多大功夫才把夜宴的事压下去,现在又被你搞砸了!那个代言方已经在犹豫了!”
我还戴着训练用的义肢,撑着平行杠,额头上全是忍痛的冷汗。
我平静地看着他,甚至微微扯了下嘴角:
“我按照你的要求,跟妈说了是我自己不小心。”
“至于这些照片和爆料从哪里流出来的,你应该去问无孔不入的狗仔,或者......问问是不是有人想借此炒作,却玩脱了手。”
“你少在这里阴阳怪气、指桑骂槐!”
他猛地收回平板,烦躁地松了松领带,视线扫过我戴着义肢的腿,迅速移开,仿佛那是什么碍眼的东西。
“冉冉现在很焦虑,她刚拿下那个国际代言,不能有任何负面新闻缠身!那个项目对傅氏也很重要!”
“你立刻登你的社交账号,发声明澄清,就说你是在独自检查布展安全时意外跌落,跟夜宴、跟冉冉没有任何关系!你的腿......只是普通骨折,很快就能康复!”
我看着他为了另一个女人的前途,对我这个刚刚截肢的妻子疾言厉色的模样,心口那片冰凉终于蔓延至全身,冻结了最后一丝残留的温度。
“我不会发。”
我拒绝得干脆,松开平行杠,靠着墙壁支撑身体,与他对视。
“你说什么?”
他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上前一步,高大的身影笼罩下来,带着压迫感。
“苏郁,我是不是对你太纵容了?别忘了,你现在的一切治疗、最好的义肢,都是傅家给的!”
“你还是傅太太,傅家的声誉也有你一份!由不得你任性!”
“傅太太?”
我轻轻重复着这三个字,觉得无比讽刺,笑声干涩。
“一个连自己失去一条腿都要替第三者遮掩的傅太太?一个在丈夫眼里只是麻烦和工具的傅太太?”
“傅沉舟,这样的身份,我不要也罢。”
“由不得你不要!”
他失去了耐心,或许是我的残躯和冷漠激怒了他,他竟直接伸手来抢我放在一旁轮椅上的手机。
我下意识地想去护住,身体却因失衡猛地一晃。
残肢末端重重磕在义肢接受腔边缘,剧痛瞬间席卷,让我眼前发黑,闷哼一声,手上力道一松。
他轻易地夺走了手机,用我的指纹解锁,熟练地打开社交媒体,开始编辑。
我靠着墙,冷汗涔涔,看着他敲下那些违心的话语,
一字一句,都在为乔安冉开脱,将我的重伤轻描淡写为意外。
将我可能终身残疾的残酷事实美化成需较长时间康复。
屈辱、愤怒、悲凉......
像冰冷的潮水淹没了我。
但我死死咬住下唇,直到尝到铁锈味,没有阻止,也没有哭闹。
闹吧,傅沉舟,你越是过分,越是对我这副残躯冷漠,我离开的理由就越是充分。
我将来拿走的东西,就越理直气壮。
发完声明,他将手机丢还给我,像丢一件垃圾。
然后,他从钱夹里抽出一张黑卡,甩在轮椅的搁板上,语气施舍般,带着毫不掩饰的警告:
“这张卡没有限额,你需要任何治疗、复健、最好的义肢,随便刷。”
“但管好你的嘴,也管好你那些不该有的情绪。别给我和冉冉添堵,也别再摆出这副样子惹妈心烦。”
看着那张冰冷的卡片,我忽然低低地笑了出来,笑声在空旷的复健室里有些瘆人。
五年婚姻,最后换来的是用钱来封口,来买断我的腿、我的委屈和我的人生。
这时,他的手机响了,是专属铃声。
他看了一眼屏幕,脸上凌厉的神色瞬间柔和下来,接通电话的声音是我结婚五年都未曾听过的温柔和耐心:
“冉冉,别怕,我已经处理好了。”
“嗯,我知道你受委屈了,我马上过去陪你。那些乱写的媒体,傅氏会处理。”
挂断电话,他甚至没再看我一眼,仿佛我只是复健室里一件碍事的器械,转身大步离去。
只留下充满消毒水味的空气和轮椅上的黑卡。
门砰地一声关上。
我缓缓滑坐在地,颤抖着手拿起那张卡,指尖冰凉。
也好,傅沉舟。
你不要的,嫌弃的,急于摆脱的,于我而言,却是通往自由的盘缠,是我未来生活的底气。
你给的补偿,我为什么不收?
只是,我要的,远不止这些。
我要的,是彻底的了断,和足够我余生坦荡生活的资本。
这张卡,只是一个开始。
4
三个月后,我基本适应了义肢,虽然行走仍需拐杖辅助,但已能独立完成日常。
手机上推送着娱乐新闻:【乔安冉在市民政局取景,拍摄新剧《重逢有时》】
婆婆不知道用了什么手段,傅沉舟在离婚协议上签了字。
最初我几乎净身出户的离婚协议也被修改了。
婆婆给了我一大笔钱和其他几处房产,说是对我的补偿。
我看着手机里一长串的零,露出一个满意的笑。
这招,叫以退为进。
这不,财产能分到的就更多了。
加上傅沉舟这些年为了让我不去婆婆面前告状给的封口费,我也算个小富婆了。
今天,正是预约好去领离婚证的日子,也刚好是我和傅沉舟的结婚纪念日。
出门去拿离婚证前,我把那双我精心保存好的断腿,放进了快递盒里。
婆婆办事效率很高,那套小公寓的过户手续也已办妥。
我选了一个低调的时间,没有坐傅家的车,而是让护工帮我预约了一辆无障碍出租车。
我穿上宽松的长裤,戴上帽子和墨镜,遮住大半张脸,也遮住了义肢连接处的轮廓。
到达时,果然看到民政局旁边的一块区域被剧组围了起来,不少粉丝和路人围观,长枪短炮对着里面。
我隐约能看到被工作人员簇拥着的乔安冉,穿着戏服,笑靥如花。
而一身休闲打扮却难掩矜贵气质的傅沉舟,竟也站在导演监视器旁,目光温柔地落在乔安冉身上。
周围有窃窃私语传来:
“快看!是傅总!他真的来探班冉冉了!”
“哇,好甜!破镜重圆就是最好嗑的!”
“那个傅太太到底什么时候让位啊?都这样了还占着位置不放?”
“就是,听说她残废了,天天在医院躺着,傅总看都不去看一眼,心里只有冉冉!”
“我要是她,早就自己识趣点滚蛋了,何必弄得那么难看。”
我压了压帽檐,面无表情地操纵着电动轮椅,从喧闹的人群边缘缓缓驶过,径直滑进了民政局的无障碍通道。
工作人员核实了我的身份和材料,流程走得很快。
当那个暗红色的本子递到我手中时,我心中一片平静,甚至有种不真实的轻盈感。
走出大厅,外面的喧嚣依旧。
傅沉舟似乎正低头听乔安冉说着什么,嘴角带着浅笑。
我没有停留,拿着那份滚烫的离婚证,操控轮椅滑向路边等候的车。
上车前,我拉住一个剧组的工作人员。
“你好,可以请你帮我个忙吗,帮我把这个本子送到那边那位傅总手里,我给你100跑腿费。”
路人很高兴的应下了。
我关上车门,我关上车门,对司机说:
“师傅,去机场。”
视线里,傅沉舟疑惑的接过路人递给他的东西,。
就在同一时间,我叫的跑腿也把快递送到了。
傅沉舟打开盒子的一瞬间,脸色瞬间白了。
那支被我精心保存着的断腿旁边,一张卡片上写着:
你不是爱让我跪吗,我把我的腿送给你,你自己拿去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