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得不徒步往隔壁县走。

累了就窝在草垛里歇一会儿。

我去了县里的招待所，他们将我拒之门外。

我又找了几个小旅馆，依旧如此。

我绝望坐在地上时，沈凝霜来了，将我拉上车，带去了她给我安排的住所。

她将我换下的衣服叠好，“以后别穿这个了，我给你买了牌子货。”

语气自然的仿佛我们之间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

她将新衣服一件件摊在我面前。

显得我的旧衣，像个恶心的小丑。

也许我在她眼里也不过是跳梁小丑，无论怎么折腾，都翻不出她的手掌心。

“沈凝霜，你为什么不肯放过我？”

她拿衣服的手微微一顿，“我知道你在怪我，但我当年别无选择。”

“我说了会补偿你，就一定会做到。我会让人抹除你的犯罪记录，让你能够像个正常人一样生活。”

“我也知道你对刘威心存芥蒂，我会等你接受他后，再安排他跟你学技术。明天你就来厂里吧，适应一下新环境。”

我闭上眼不肯理她。

可我心里清楚地知道，反抗无用。如果明天我不出现在厂子里，她说不定又会想别的法子折腾我。

我累了。

我只是想过好自己的日子而已，怎么就这么难呢？

第二天，我听话地去了沈凝霜的厂子。可刘威却不会听话地不出现。

他一见到我，就将厂子里的所有人都召集起来，

“大家可不要因为当年死了十八个知青的事情就不相信杜师傅的技术，他当年不过是粗心大意了而已，不代表他技术不过关！”

“咱们大家也要一起监督杜师傅，不要让他再犯错误，给咱们厂子带来不好的影响！”

工人们议论纷纷，冷艳瞪着我。

真正的凶手刘威却像个老好人一样，将新的工服发给我，

“杜师傅，别再穿你那像劳改犯一样的旧衣服了。就算你在监狱里穿习惯了，现在也得改。”

他的话，看似处处为我考虑，却像一把把刀子扎在我的胸口。

谣言穿的很快，没多久，城里的人就都知道了我是当年的杀人犯。

更是贴了大字报，称【沈厂长大度接待杀人犯，十八条冤魂如何安息？】

一时间，沈凝霜和刘威成了大度宽容的代名词，只有我变回了人人喊打的老鼠。

从那以后，我的自行车每天都会爆胎，车座上总会出现一摊摊烂泥。

很快，我爸妈也找到了我，他们拦住要进厂的我。

“杜晟，你把工作辞了吧。”

我爸上来就是一巴掌，

“我不能眼睁睁看着凝霜的心血，毁在你这个杀人犯手里！”

我妈也不拿正眼看我，“我们现在只有刘威一个儿子，他会给我们养老的。”

“至于你，赶紧离开海城，别来搅和凝霜和小威的生活了。他们面子浅不好意思说，那就我来开这个口。”

“最多三天，三天后如果你还执意不走，就别怪我和你爸想法子把你送出去！”

我怎么都不敢将眼前这个刻薄的人，和当年那个会轻声哄我睡觉的妈妈，联合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