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推开管理室那扇吱呀作响的木门，走了出去。

清晨的墓园带着一股湿冷的草木气息，宋舒然站在那儿，与这片灰白寂静格格不入。

“你来做什么？”我的声音没有什么起伏。

她脸上闪过一丝尴尬，提着东西的手指紧了紧。

“我......我担心你，来看看，顺便买了点吃的穿的，昨晚......你就住在这里？”

我点头，情绪依旧没什么起伏。

“我在这里找了份管理员的工作，包住，还有五险一金，饿不死，你不用担心。”

她眼眶瞬间就红了。

似乎怕我看到，又慌乱的抬手掩饰。

可这动作却让我清晰无比的看到了她无名指上那一枚钻戒，很大，切割得十分耀眼。

那光芒像一根针，猝不及防地刺破记忆的脓包。

曾几何时，我们也是人人艳羡的校园情侣。

校花和校草的组合，以为爱情能抵挡一切。

可是毕业后，才发现现实的残酷。

我们挤在破旧的合租房里，夏天空调是坏的，冬天暖气不足，隔壁的吵闹声、游戏声，甚至情侣间的喘息声都清晰可闻。

苦吗？真苦。

可她总是笑着，眼睛亮晶晶地对我说：“秦川，没关系，一切都会好起来。”

我信了。

我在公司拼了命，加班到深夜是常事。

两年后，我终于升了职，加了薪，还攒够了付首付的钱。

那天晚上下班，我特意去买了戒指，不算贵，花了一万块，我还买了一束她最喜欢的百合。

我跪在那个简陋的出租屋里，举着戒指，没出息地哭了。

我问她，“然然，你愿意嫁给我吗？虽然我现在还给不了你太多东西......但我一定会努力，让你住上大房子，开上豪车，让你过上所有人都羡慕的生活！”

她也哭了，用力点头，扑进我怀里。

我们抱在一起，眼泪混在一起，发誓要爱彼此一辈子。

那是我人生中最接近幸福的时刻。

我也曾以为，年少时的爱恋刻入骨血，至死不渝。

可现在，她手上戴着别人送的钻戒，我们之间的婚姻也已经在我昏迷的那五年，被她向法院申请解除了。

也许是我的目光太过直接，她想把手藏起来。

戒指竟突然脱落，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她慌忙蹲下身捡起来，脸上是掩饰不住的窘迫。

“秦磊他......就那样，做什么都毛毛躁躁的，连戒指尺寸都能买错。”

我看着她把那枚硕大的钻戒重新套回手指，淡淡开口，“你不就喜欢他这样子的吗？粗心点没什么不好的，心大，很多事都不会往心里去。”

她愣住了，抬头看我，眼神里写满了愧疚和痛苦。

“你是不是还在恨他......恨他当年撞死了玥玥？秦川，他真的不是故意的！他这些年也很愧疚，每年都准时来祭拜，一次都没落下过。”

“至于我和他，是你昏迷的这几年我太伤心，他照顾我......我才......”

我望向女儿墓碑的方向，打断了她。

“没什么可恨的，人死不能复生。”

“但他撞死了人，也该来看看不是吗？”

她看着我这副油盐不进的样子，声音带上了哭腔，小心翼翼地追问。

“那你是不是在怪我？要不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