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圈子盛传，宁做穷人妻，不作候门妾。

但临安候例外，他家妾室比主母还风光。

临安候夫人是个软包子，任人戳扁揉圆。

临安候纳了九十九房妾室，她就操持了九十九次典礼。

“据说候夫人以前是京城有名的妒妇，候爷多看街边女子一眼，她都要提剑杀人。”

“现在色衰而爱驰，还不是乖乖替候爷操持家务，进献美人。”

嘉宁公主听到这话时，气得进宫向皇上求和离圣旨。

我急忙拦住她。

“第一，他再怎么爱玩，孩子生下来横竖也是记在我名下。我不用承担生育之苦，就能白得一个儿子。”

“第二，只要清河崔氏不倒，我就是永远的侯夫人，没人越得过我去。”

“第三，皇上已经封了我儿为世子，他纵欲过度早亡更好，我就能早日成为太夫人，彻底掌权。”

......

嘉宁公主将御赐的金杖留下便走了。

我欲回房小憩，走近，却看到帷幔处透过一道熟悉的人影。

顾江渊正和一女子在床榻间颠暖倒凤。

那女子被他压在身下，看得不真切。

我掀开珠帘：“侯爷好兴致，如今都到我房里来了。”

顾江渊见我进来，将她紧紧拥入怀中。

“你有什么脾气冲我来，别吓到她。”

女子梨花带雨地落下两行清泪：

“渊郎，你不是说你没娶妻吗?”

我看着女子熟悉的脸，只觉得指尖有些凉。

其他女子爬上顾江渊的床就算了，但她怎么能？

大旱那年，是我将她从尸山血海中捞出，

求娘亲认她为义女，给了她清河崔氏的姓氏。

养到及笄，娘亲为她寻摸亲事，我拿出私房为她准备嫁妆。

曾在听闻顾江渊一房房往家里抬妾室时，

安抚劝慰我，大骂顾江渊。

也曾告诉我，她来自一个一夫一妻的时代。

“我要找个一心一意的好儿郎，万物皆可不求，只求一心人，否则我宁可一生不嫁。”

她的话如今仿佛还在我耳畔响彻。

顾江渊要娶哪个莺莺燕燕我都不在乎，

可偏偏是崔舒月。

她不是说好，只求一心人的吗？

“可是，侯夫人毕竟是你的正房，我怕她......”

崔舒月往他怀里又缩了缩，指尖攥着他的衣襟，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顾江渊眉峰微蹙，脱下身上的锦袍，仔细地裹在她肩头，动作间带着难得的耐心。

他旋即起身，将她挡在身后。

像一道密不透风的墙挡住我的视线。

“舒月什么都不知道，是我对她一见钟情，你要

怪就怪我吧。”

我垂眸，目光掠过他身后那抹怯生生的身影，只觉得心口像是被什么堵着，闷得发慌。

没再多说一字，我转身便往卧房中走，房门“吱呀”一声合上，将外头的声响隔在门外，却又没完全隔绝。

“别怕，”顾江渊的声音温和了几分，带着我从未听过的温柔缱绻，“她从前是性子烈些，如今早没了那股子劲儿，断不会为难你的。”

崔舒月的啜泣声轻轻响起，带着几分委屈：“可是......可是我瞧着姐姐方才的眼神，分明恨不得喝我的血。”

我快步走到花园，大口喘气。

看着熟悉的合欢花，我突然想起刚成亲的时候。

他说得不错。

那时我还是很娇纵的性子，顾江渊也事事宠着我。

顾江渊打马而过，但凡多瞧了一眼街边的女子，我都不许他进我的房门。

就算只是收了皇上赐的两个小妾，我都要他将小妾发卖了去。

同僚们都笑话他惧内，娶了一个妒妇。

但他却丝毫不在意，对那群人解释道：

“我夫人不过是太爱我，又有什么错呢?”

顾江渊靠我的谋划和崔氏的助力，在官场上渐渐站稳脚跟。

他亲自骑马，从城外领回一位眉眼娇俏的女子，直言要纳为妾室。

我又气又急，红着眼眶同他争执哭闹，将满室的瓷器都扫落在地。

他却只是冷眼瞧着，语气里淬了霜雪般冰冷：

“你也不瞧瞧自己如今这副模样，真当我还会容你胡闹？”

“不过是个妾，也配你大动肝火？别忘了，你如今的尊荣，我能给你，自然也能随时收回。”

我突然明白，顾江渊不是那个纨绔世子了。

他现在是有实权的侯爷。

自那之后，他下朝后不再按时回家。

而是跟着同僚们去青楼酒肆

他甚至开口要我的陪嫁丫鬟。

故意将人捧成最得宠的姨娘。

这些年，他不断抬女人进候府。

这些说我妒妇的同僚们听闻这些事，大笑着夸他：

“男子汉大丈夫，眠花宿柳乃是常事！岂能被一个女子迷了心窍？”

卧房处，女人要水的喘息声毫不遮掩传进我耳中。

我不知，口口声声说自己属于一夫一妻时代的崔舒月，为何能接受和他人共侍一夫。

我别开脸，尽力不去想这些。

可没一会，崔舒月就找了过来。

“姐姐，我可以跟你解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