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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兄
我是被裴氏捡来的孤女,从小便有婚约在身。
可谁都不知道,我竟夜夜梦见在清冷的长兄身下承欢。
直到未婚夫带着聘礼上门那天,长兄将我压在墙角:
“是我对你不够好吗?你这么想逃离我?”
1.
在我成婚前几日,传来了一个好消息和两个坏消息。
坏消息是裴家叛变了。
好消息就是叛变成功了,我的兄长裴廷玉坐上了那个位置。
原本需要用我去笼络同盟的这件亲事,就被他叫停了。
还有一个坏消息,便是裴家找到了真的裴氏女。
这人,还是我前几个月在雪地里捡来的孤女。
我当时坐在马车内,由长兄亲自护送前往寺庙祈福。
长兄对倒在雪地里奄奄一息的她发出的求救视而不见,打马就要离开。
是我听见了声响,救下了她。
后来长兄成了新皇,她却拿出信物,说她才是真正的裴氏女。
抢走了我那门好亲事。
今日,正是他们成婚的日子。
我对未来的夫君倒是没有多少感情,只觉得门当户对,理应如此。
长兄怕我伤心,抛下繁忙的政务就要来陪我。
我自然不敢见,先不说他是一任新皇,再说了,我前些日子还梦见我竟然在长兄身下承欢。
他平日里那么清冷的人,红着眼尾撑在我身前哄我。
这梦让我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
手无意识地捏着花瓣,直到身边的丫鬟急冲冲地跑来。
“小姐,呸,公主。”
我在秋千上百无聊赖,“怎么了?”
“齐公子穿着喜袍上门了。”
2.
我立马站起来,“什么?”
齐祯就是那个本该和我成亲的人。
今日是他成亲的日子。
“现在呢?”
“皇上刚好也来了,说齐公子醉酒了,把他送回去了。”
我去的时候,已经不见齐祯的身影,只剩下裴廷玉刚要过来。
他转过身,眼尾清清冷冷地垂下,“外面风凉,进去坐。”
我们很自然地把手牵在一起,丝毫没觉得哪里不妥。
进屋后他亲自给我开了窗,“你再等等,很快宫里就能住了,你要哪间殿房?”
看着他走动间摆动的衣袂,我已经能够想象到触及他肌肤的手感。
我轻轻咬牙,“皇兄,如今我也不算裴氏女,不如给挑门亲事,安稳一生可好?”
我不知道十几年的兄妹情意可以维持多久宠爱。
为了后半生的安稳,最好的方式就是趁着现在还有情谊,找一个可靠的夫家。
空气似乎凝固了一下,我看见裴廷玉指尖轻扣桌面,“是该重新挑选。”
于是为了他这句话,我足足等了三日,结果什么事也没发生。
每当我进宫想要提起这件事,裴廷玉就会在一堆奏折中抬起头来。
那种眼神像是天上的明月,纯粹得不带任何色彩。
我只能悻悻而归。
既然他忘记这件事,那我就自己挑选。
在裴廷玉举办的会英宴上,最不该出现的我盛装出席,拿着琵琶半遮面。
我试图在一众少年英才中找出最适合我的那个。
没人认出我来,唯有裴廷玉拿着杯盏的手微微发紧。
一曲达到高潮,忽然,手上的琴弦齐齐断裂。
我下意识往裴廷玉的方向看去。
只见他手中的水滴未凝,眉目慵懒。
我分明瞧见眼底的危险气息。
被琴弦打到的手溢出了血珠,裴廷玉站起来,欣长的身材带来沉重的压迫感,“散席。”
正当我松了一口气,手就被一股力气拉着往走,整个身子不受控制跟着向前。
3.
裴廷玉把我拉到殿中,路上一言不发。
到了殿中,裴廷玉甩开我,“裴珠卿,你在做什么?”
“阿兄”,我本来想像以前那样撒娇,梦里荒唐的场景一闪而过,那个“兄”字如梗在喉。
裴珠卿把我仰着的头按下来,“撒娇也没有用。”
我们还像之前那样热络亲密,仿佛真正的裴氏女不存在一般。
我还是那个千娇万宠长大的明珠。
“你就好好待着,等我过几天回来,亲自为你把关。”
他俯下身来,拉近我们的距离,“我记得的,你就别折腾了。”
呼出的气息湿热,出于心虚,我把脸别到一旁。
“你要去哪里?”
他双手背负于后,用最云淡风轻的语气说出最残忍的话,“你不是喜欢那边的琉璃吗?”
“我要亲征,打下那片国土。”
我忽然想起,之前无意中提起过临土盛产琉璃,我心向往。
不过我只是随口一提,他倒是放在心上。
“之前阿兄给我上好的嫁妆都还留着,我又不是真的裴氏女......”
反倒是嫁出去的那个真千金,裴廷玉随便拿了破石凑数。
他这样的明晃晃的偏心,让我无所适从。
裴廷玉挑眉,意味深长对我说了句话,“尽管留着,左右以后都是你的。”
我叹了口气,随他去了。
他出征的那天,我站在城墙之上挥手作别,刚要回去,转身就碰见裴兮月。
裴兮月就是我救来的孤女,也是真正的裴氏女。
“跪下。”
我懵了一瞬,这个空挡,她身边的婢女上来就把我强行按在地上。
我有点后悔今天为了方便没带奴仆。
当初在雪地里被我捡来的孤女,经过这几月的调养已经有了贵气。
和当初她拦下我的轿子跪在雪地里的样子有着天壤之别。
“你到底给齐祯灌了什么迷魂汤,为何他这几日只宿在书房?”
“裴珠卿,你就是个冒牌货。”
“你偷了我十几年的人生,用了我的荣华富贵,如今还勾得我夫君魂不守舍。”
“让我成为最大的笑话。”
她扯起我的头发,声音变得尖锐刺耳。
我不想被别人看了笑话,也好在周围几乎无人。
蛮人就是蛮人,不管教了多少次,还是那副鼻孔朝天,不识礼仪的人。
“我要把你送到军营去,没了皇兄护着,我看谁敢救你。”
4.
她说完,狠狠把我往旁边一甩,看见我狼狈的样子她才满意地拍了拍手。
我紧握着拳头,生生受下这份欺辱。
她说得对,我如今身份特殊。
除了仗着长兄还对我有着兄妹情谊可以提些要求,除此之外,确实任她圆扁。
许是看出我隐忍,又或许是觉得我死期将至,裴珠卿来到我面前。
轻声残忍对我说,“那条老犬每日都想寻你,太闹了。”
“于是我就让人把它剁了,舒服了不少。”
我不可置信地抬头望向她,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扑上去抓着她的脸不放。
“裴兮月,我告诉过你,你拿什么当嫁妆都没问题,只有它不可以。”
那是裴廷玉在我十二岁那年送我的生辰礼。
一直陪伴我到现在。
我的视线被夺框而出的泪水模糊了,有人慌忙拉开我,嘴里骂着“贱货。”
裴兮月气急败坏地吩咐,“还不快把她拉去军营,我要她身败名裂。”
我忍无可忍,不想再装贤良淑德的形象,三下两除二地放倒冲上来的奴仆。
直接掐住裴兮月的脖梗,“我要你死。”
“公主,不可。”
一道沉稳的声音冷不丁响起,他轻松就把我推到旁边。
我这一刻愤怒燃烧了理智,勾起一抹冷笑“有何不可?”
还要出手时,被他一记手刀打晕了。
我再次醒来的时候,人在摇晃的马车上。
那暗卫说错了,长兄回来不会震怒,他只会护我无忧。
从小到大,只要我想的,裴廷玉都可以为我办到。
我这一身武艺,还是他堵住女子应当重于女工的言论,亲自一招一式地教会我,
我冷静下来,绝对不能被送去军营。
等着身子恢复了一点力气,看准时机跳下马车。
为了摆脱追兵,我一咬牙选择跑向边境。
5.
如今各地方混乱已久,豪强割据四方,彼此征战不休。
那我呢,我又该何去何从。
一想到日后的生存的问题,我抓了把泥土往脸上抹。
我这张脸太过于引人注目,摩挲着簪子的尾部,我有些犹豫。
良久,我只换了一身男装。
恐怕他们怎么都想不到我会逃到邻国来。
为了温饱,我开了一家医馆维持生计,想着避个风头再想办法回去找裴廷玉。
过了半月有余,我寻思着裴廷玉也差不多回来了,
收拾好小包袱准备回去开溜时,我的医馆被士兵围了起来。
穿着官服的侍卫闯了进来,最后一个张扬桀骜的少年皇子信步而来。
他打量了四周后才把目光放在我身上。
“附近人说你医术高超,我想接你入宫看看我的父皇。”
他懒懒抬起眼皮子,周围的侍卫立马把我压进马车里。
我害怕女子的身份被发现,不敢挣扎太过。
这么想着,就对上他饶有兴趣的打量。
“你好像不怕?”
我脖子一横,“就是不怕。”
“为何不怕?”
“就是不怕。”
正当我以为他会一脚把我踹下去的时候,他说了一句“有趣”。
“你一个男子,为何看起来和女人一样柔弱。”
“一点阳刚之气都没有。”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我陪笑,“小人幼时生了场大病,所以看起来有些瘦弱。”
他嗤了一声,不再继续这个问题,一路上闭目养神。
好不容易小心着脑袋从宫里出来,额头冒出不少细汗。
再次坐上马车,他显得有些放松。
在我犹豫之间,马车忽然停了下来。
很快外面就传来厮杀的声音。
他是皇子,会被人拼死保护,可我不是。
刚探出头,一支飞箭朝我而来。
我眼疾手快低下头,那支箭穿过我头顶的医帽并钉在车杦上。
我抬头,对上裴廷玉阴沉的脸。
我心下一紧,欣喜,难过,委屈的扑面而来。
他骑在马上,一手握着弓箭,另一只手伸向我,“过来。”
我不由自主地靠近他,身后的马车伸出一双手,牢牢地抓住我。
“神医要去哪里?”
裴廷玉双眸微眯,沉声带来前所未有的冰冷。
“你就是为了他而不远万里?”
“是我对你不够好吗?你这么想逃离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