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裴青言捧着一把质地精良的小提琴。

“给你。”

我呼吸一滞，不敢置信地看着他。

这把琴我很早之前就看上了，但价格太贵昂贵。

家里的钱都要先紧着裴青言和裴燃，所以我一直没舍得买。

他居然注意到。

当我恍惚地接过小提琴，就听见裴青言比寒冰还冷的声音。

“这把新琴的琴弦比较生硬，你帮小怜松松。”

这句话像一记响亮的耳光拍在我脸上。

四肢百骸都透着火辣辣的疼。

将琴轻轻放下，屋内空调发出老旧的轰鸣声。

现在的裴青言并没有得到混出头，所以为了省钱，我一直忍受着空调的杂音。

可现在这把琴可以换几十个上好的空调。

我指尖微颤，轻声道：

“裴青言，离婚吧，我真的过够了。”

一而再再而三地提这件事。

裴青言自知无法再逃避，他眉宇沾染上些许戾气和烦躁。

“离就离。”

“但你记住，你走了就不要再回来了！”

杯盏在我脚边碎开。

那是我亲手给他做的，但他却拿来装墨水、洗笔刷。

瓷白的外表早已看不出原样。

而宋怜随手送的多肉被他放在采光最好的地方。

紧绷的弦刹那间断掉，我声音很轻，但清晰可闻：

“不是我走，是你走。”

“这个房子是我全款买的，房产证上写的是我的名字。”

我现在的外表虽然只有二十多岁。

可内里的芯子早就经过几十年的沉浮。

我明白要牢牢握紧手心里的东西。

一寸都不能让。

裴青言嘴巴微微张大，俊秀的面皮涨得通红。

他没想到任人捏圆搓扁的我会奋起反击。

但向来处于情感高位的他不允许自己低头。

一言不发地收拾完行李，随后叫来裴燃。

“爸妈要离婚了，你跟谁？”

儿子大大的眼睛里全是茫然，什么也说不出来。

裴青言了然，将他推进我怀里，拉上宋怜的手离开。

宋怜依依不舍地看着这个好房子，但还是咬紧牙和裴青言走。

裴燃突然回过神，在我怀里奋力挣扎。

“我不要跟你，我讨厌你，我要去找爸爸和宋阿姨！”

听着儿子撕心裂肺的哭喊，我想起他刚出生时，也很爱哭。

为了不打搅裴青言画画，腊月寒冬，我抱着儿子在院子里不停摇晃。

他睡得很香，而我手脚却长出很多冻疮。

但我一点都不觉得苦，因为他是我怀胎十月生下的宝宝。

可渐渐的他开始嫌弃我粗糙的指腹，满是油烟的体味。

他更喜欢宋怜身上不染世俗的香气。

不知为何，我心不再感到钝痛。

我松开手。

裴燃愣了两秒，头也不回地跑出去。

宋怜抱住他，一边温声说，一边得意地看着我。

“乖，阿姨会把你当亲儿子养的。”

挺好的，我不要的东西她都捡了回去。

“啪”的一声，我关上门。

开始思索往后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