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府门外跪了一夜。

不是为了求他回心转意，而是为了拿回我的嫁妆，还有那纸和离书。

既然要断，就要断得干干净净。

第二天清晨，侧门开了。

陆行舟身边的书童阿福走了出来，“夫人....公子让你进去。”

我撑着僵硬的膝盖站起来，踉跄着跟在他身后。

进了书房。

陆行舟正坐在案前，见我进来，他屏退了左右，赶紧过来扶我，“羡瑜，你腿还疼吗？”

我侧身避开，冷冷地看着他。

陆行舟的手僵在半空，随即讪讪地收回。

“羡瑜，你是不是还在怪我昨日对你太凶？”

他长叹一口气，露出一脸被逼无奈的苦衷，“我也是没办法啊。”

“宰相大人权倾朝野，婉莹又是他的掌上明珠。”

“我初入官场，根基未稳，若是得罪了他们，咱们哪有好日子过？”

“我当众骂你，是为了保护你啊。”

“若是让婉莹知道我在乎你，她定会想方设法刁难你。”

“只有让你受点委屈，让她觉得我不把你放在心上，你才能在这个家里活下去。”

他说得情真意切，仿佛受委屈的是他。

我看着他，不死心地问道：“所以，你烧了流云锦，也是为了保护我？”

陆行舟重重的点了点头。

“那....那是做戏做全套嘛。”

“羡瑜，你手艺好，以后再织就是了。等我在朝中站稳脚跟，定会补偿你的。”

他走近了一步，语气带着诱哄。

“婉莹娇纵，不懂持家。”

“我想让你留在府里，名为丫鬟，实则是帮我管家。”

“等过两年，婉莹新鲜劲过了，我再想办法抬你做妾。”

“到时候，咱们依然可以在一起，享尽荣华富贵。”

做妾？

我耗尽青春供出来的状元郎，竟然施舍般地让我做妾？

还要我伺候那个羞辱我的女人？

我真是气笑了：“陆行舟，你如意算盘打得真好。”

“既要攀附权贵，又要我这个免费的长工伺候你们？你就不怕夜路走多了，遭报应吗？！”

陆行舟脸色一沉，伪装的温柔瞬间撕裂。

“江羡瑜，别给脸不要脸！”

“我如今是状元，是宰相府的女婿，捏死你像捏死一只蚂蚁一样简单！”

“让你做妾是抬举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离了我还能去哪？”

“除了我，谁还会要你这个被休的弃妇？”

他步步紧逼，将我逼到墙角。

我忍着下颌的剧痛直视着他的眼睛，“我要和离书，还有我的嫁妆。”

“把我的东西还给我，我立马滚，绝不碍你们的眼。”

陆行舟愣住了，似乎没想到我会这么决绝。

随即，他嗤笑出声：“嫁妆？你那些破铜烂铁早就被我变卖疏通关系了。”

“至于和离书....”

“你想走？没那么容易。”

“婉莹说了，她缺个手巧的绣娘，专门给她绣鞋垫。”

“你那双手不是最会刺绣吗？”

“以后，你就留下来，给婉莹绣一辈子鞋垫吧。”

说完，他大笑着推门而去，留下我一个人在冰冷的书房里，如坠冰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