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长的电话是在凌晨三点打进来的，他让我滚到站里给他一个解释。

到站点时，赵德海和小刘正在办公桌后面，气氛压抑。

“赵站。”我开口，有些慌张。

电脑屏幕上是后台数据界面。

我的头像下面，一长串红色标记。

近24小时投诉数：5

近7天投诉率：18.3%

站点排名：倒数第一

处罚状态：待处理

“我送了。”我再次强调，“每一单都送了，有录像，有签字——”

我掏出手机，忙把录像点出来给站长看。

他接过去，看了不到三十秒，就把手机扔回桌上。

“人脸呢？”赵德海的手指重重敲在屏幕上。

“你这录的什么？顾客就露个手，连个正脸都没有。”

“签字？就他妈一个姓，谁知道是不是他自己签的？你干这行五年了，这种录像能当证据？”

我喉咙发紧，立刻后悔，“我当时是怕侵犯肖像权——”

“你怕个屁！”

赵德海猛地拍桌子。

“你现在怕的是这个？你现在该怕的是平台封你的号！是这个站点这个月的奖金全泡汤！是其他骑手跟着你背锅！”

他站起来，绕过桌子，走到我面前，竖起五根手指，在我眼前晃。

“一单可能是意外，两单可能是误会，五单同时投诉——陈默，你告诉我，这是什么？”

我能说什么？

说我重生回来的？

说这他妈绝对是个阴谋？

“赵站，要不先让陈默停两天，等平台调查......”小刘轻声提醒。

“调查？”赵德海冷笑，“他怎么查！”

“查那五个投诉的顾客。”我从桌上拿起手机，“我要知道他们是谁，为什么要一起投诉。”

“你疯了？”赵德海瞪大眼睛。

“你去骚扰顾客？嫌投诉不够多，还想再加一条？”

“我不是去骚扰。”

我握紧手机，“我是去问清楚，如果他们真没收到，我赔钱！但如果他们撒谎——”

“他们撒谎你能怎么样？”

赵德海打断我，“去报警？说顾客讹你？警察管你这屁事？”

我盯着他，“那您说怎么办？认了？赔钱？封号？”

赵德海紧闭嘴唇，最终还是妥协，但只为了我一天的时间。

“明晚这个时候，你要是什么都没查出来，就给我滚蛋！”

我转身往外走，小刘追了出来。

他欲言又止，再三，还是压低了声音说道。

“默哥，我......我下午听老李说，他这几天也被莫名其妙投诉了好几单。”

我猛地转头，“老李？李建国？”

“他昨天喝酒的时候跟我吐苦水，说这礼拜被投诉了七次，全是‘未收到餐’。平台警告他再有一次就封号。”

“他老婆下个月生孩子，急得嘴角都起泡了。”

老李，李建国。

前世，他是在我死后第三个月失踪的。

电动车在跨江大桥上被发现，人没了。

警方说是自杀，压力太大。

我看了眼时间——03:48。

他还活着，还来得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