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暴躁地在屋里踱步。

他本来只是求财，没想过要撕票。

但现在，他感觉被耍了。

“再打！”

男人又拨了过去。

这次，响了很久才接。

“我说了，没钱。”爸爸的声音透着不耐烦。

“夏景渊！老子没跟你开玩笑！我真会杀了她！”

男人从腰间拔出一把刀，在我手臂上划了一道。

鲜血瞬间涌了出来。

“啊——！”

我尖叫，剧痛让我浑身抽搐。

“听见了吗？这是真血！”男人吼道。

电话那头，爸爸似乎犹豫了一下。

“等等......”

我看到了一丝希望。

爸爸还是爱我的，对不对？

只要我流血了，爸爸就会心疼的。

可是，妈妈的声音再次响起。

像恶魔的低语。

“景渊，别信！这是录音特效！”

“我刚查了她的电脑，她下载了很多惨叫的音效包。”

“如果这时候给了钱，就是纵容犯罪！”

“你不是最恨别人骗你吗？如果你妥协了，以后她会变本加厉！”

“为了教育好孩子，我们必须坚持原则！”

妈妈的话，钉死了我的棺材板。

我不明白。

为什么？

妈妈为什么要这么说？

那颗糖还在我口袋里，已经化了，黏糊糊的。

原来，那不是奖励。

那是买命钱。

爸爸沉默了很久。

那每一秒，都是在凌迟我的心。

终于，他开口了。

“秋霖说得对。”

“夏泉儿，如果你想用这种苦肉计来逼我就范，那你打错算盘了。”

“我夏景渊的女儿，不能是这种卑鄙小人。”

“给你最后一次机会，立刻回家，否则，我停掉你所有的教育基金。”

“还有，告诉你的同伙，演戏演全套，别太假了。”

再次挂断。

男人彻底疯了。

他把手机狠狠砸在地上，屏幕碎裂。

就像我的心一样。

碎成了粉末。

“好......好啊......”

男人面目狰狞地向我走来。

“都不想活了是吧？”

“既然你爹不要你，你妈想害你......”

“那老子就成全你们！”

他一把揪住我的头发，像拖死狗一样把我拖向悬崖边。

悬崖下面，是咆哮的大海。

海浪拍打着礁石，像巨兽张开了嘴。

“叔叔......我不敢了......”

“我不要房子了......我不演了......”

“我想回家......我想找‘小熊妈妈’......”

我哭得喘不上气。

我很吵。

我知道我很吵。

但我控制不住。

我才五岁，我怕黑，怕痛，怕死。

男人嫌弃地看着我。

“太吵了。”

“下辈子，投个好胎，别生在这种人家。”

那一刻，我看到了男人眼里的怜悯。

比爸爸的眼神，还要温暖一点点。

身体腾空的那一瞬间。

我没有恨。

我只是在想。

如果我死了，爸爸的“测试”，我是不是就不及格了？

如果我不及格，是不是就没有晚饭吃了？

风好大。

水好冷。

妈妈，你的糖，真的好苦啊。

我是被冻醒的。

不，我没有醒。

我感觉自己飘在半空中，看着下面忙碌的人群。

这里是悬崖底下的浅滩。

很多穿着制服的警察叔叔在打捞什么。

我想告诉他们，水里很冷，快上来吧。

但我发不出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