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公公司上市后的第一个除夕，他让人搬来一箱金条，说要论功行赏。

“爸妈坐镇后方，稳定军心，每人两根大金条！”

公婆笑得合不拢嘴，摸着金灿灿的条子直夸儿子孝顺。

“儿子虽然淘气，但作为我唯一的继承人，存在就是价值，奖励一根！”

七岁的儿子拿着金条当积木玩。

我擦干手上的洗洁精，期待地看向老公。

这几年我陪他睡地下室、跑业务，累出一身病，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老公却递给我一张打印好的《年度绩效考核表》，冷着脸说：

“姜雨，你今年绩效不及格。买菜超支、孩子生病扣分、你妈住院借钱算挪用公款。按现在的金价折算，你不仅没奖励，还倒欠家里88万。”

“签了这张欠条，明年再去打两份工，把这债给我平了。”

1、

我拿起那张纸。

上面密密麻麻列着我这一年的“罪状”。

【住宿费：每日200元（按五星级酒店标间折算），全年73000元。】

【伙食费：每顿50元（含人工损耗），全年54750元。】

甚至连夫妻生活，都被他折算成了“服务费”，一次五百，按次计费。

那一瞬间，我以为自己眼花了。

他把床笫之欢，算成了他对我的“恩赐”和“服务”。

“顾辰，你什么意思？”

顾辰慢条斯理地整理着袖口。

“字面意思。”

他指了指表格最下方的一行红字。

“最大的扣分项，是你妈住院借的那二十万。”

“那是挪用公款。”

我死死盯着这个同床共枕十年的男人。

“那是我妈卖了老房子给你创业剩下的养老钱！当初你跪在她病床前说算借的，现在成我挪用公款了？”

婆婆把筷子重重拍在桌上。

“姜雨，怎么跟顾辰说话呢？”

“你吃顾家的住顾家的，这八十八万还是顾辰看在夫妻情分上给你打了折的亲情价。”

“要按市场价算，你那点破工资，连利息都还不起！”

公公在一旁剔着牙，漫不经心地附和。

“就是，做人要知足。”

“顾辰现在是上市公司老总，身份不一样了，家里得有规矩。”

“既然是绩效考核，就要赏罚分明。”

“赶紧签了吧，签了字，这年还能凑合过。”

我看向正在玩金条的儿子。

“宝宝，妈妈平时怎么教你的？爸爸这么对妈妈，你觉得对吗？”

七岁的儿子顾宝正拿着金条在地上搭城堡。

听到这话，他抬起头，指着我哈哈大笑。

“妈妈是大笨蛋！爸爸说了，你是家里的负资产，是赔钱货！”

“以后我不养你这个穷光蛋，我要跟有钱的阿姨玩！”

童言无忌，却最伤人。

我感觉浑身的血液都冻住了。

这就是我十月怀胎生下来的儿子。

这就是我陪着睡了五年地下室，吃糠咽菜供出来的老公。

公公把属于他的两根金条小心翼翼地锁进保险柜，那是防贼的眼神。

“还愣着干什么？顾辰是仁慈才没算你利息！”

“赶紧签了去厨房把地拖了，没看见全是油吗？”

我深吸一口气，看向顾辰。

他穿着定制的高定西装，意气风发，早已不是当年那个穿着廉价衬衫跑业务的穷小子。

“顾辰，创业初期，我变卖嫁妆填补公司窟窿的八十万，你怎么不算？”

“我为了给你拉投资，喝到胃出血进医院，你怎么不算？”

“这十年，我给你当保姆、当秘书、当出气筒，你怎么不算？”

顾辰不耐烦地皱起眉，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

“姜雨，你要点脸。”

“那些钱是天使轮投资，因为你经营不善，早就亏损归零了。”

“至于你做的那些琐事，哪个保姆不会做？”

“市场价保姆一个月才几千块，你看看你花了家里多少钱？”

顾辰似乎失去了耐心。

他从公文包里掏出一支笔，强硬地塞进我手里。

“别磨蹭了，赶紧签。”

“不签这欠条，你那几张副卡我现在就停掉。”

“到时候别说买菜，你连坐公交车的钱都没有。”

他抓着我的手，就要往“欠款人”那一栏按。

力气大得惊人，捏得我手腕生疼。

婆婆在一旁阴阳怪气地补刀。

“签了字，这年还能凑合过。”

“要是不签，你就滚回娘家去筹钱。别赖在我们顾家吃白食。”

满桌的丰盛饭菜，澳洲龙虾，顶级和牛。

那是为了庆祝公司上市，特意定的年夜饭。

我忙活了一整天，连一口水都没喝上。

换来的，是88万的巨额债务。

极度的荒谬过后，是滔天的愤怒。

十年的感情，在“88万负债”面前，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笑话。

顾辰还在用力按着我的手，逼我在“欠款人”那一栏签字。

“按手印！必须按手印！”他吼道。

我看着他狰狞的脸，我笑了。

一股从未有过的力量从身体深处涌上来。

我一把抢过考核表，当着全家人的面，撕得粉碎。

然后狠狠砸在顾辰那张虚伪的脸上。

“这债，我不背！”

“这日子，我不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