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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
黑影把信,塞进了赵烈书房的门缝里。
然后,转身消失在夜色中。
祠堂里,苏童生还在看着那张纸条。
他不知道,危险,正在悄悄逼近。
一场,比西山埋伏,更加凶险的危机,正在等着他。
而他手里的账本和纸条,就是他唯一的筹码。
他深吸一口气,眼神变得无比坚定。
不管前面有多少危险。
不管赵烈有多么强大。
他都要查下去。
为了苏婉清。
为了那些被蒙蔽的士兵。
为了大宋的百姓。
他要揭开这个通敌叛国的阴谋。
哪怕,付出生命的代价。
夜色,越来越浓。
将军府的风暴,正在酝酿。
一场,关乎生死,关乎家国的较量,即将开始。
祠堂的门轴发出一声极轻的“吱呀”响。
月光像一层薄纱,顺着门缝溜进来,落在苏童生布满血丝的眼睛里。
他正靠在冰冷的墙壁上,手里攥着那张写着“户部侍郎,私通敌国”的纸条,意识在饥饿和疲惫的边缘沉浮。
脚步声很轻,像猫爪踩在棉花上。
苏童生猛地睁开眼,右手下意识地摸向腰间——那里空无一物,短刀早被护卫搜走了。
“是我。”
熟悉的声音,带着一丝夜风的凉意,还有一缕若有若无的药香。
苏婉清的身影,从门缝里挤进来,手里提着一个食盒,怀里还揣着一个陶制的水壶。
她的脚步放得极慢,生怕惊动了守在祠堂外的护卫。
月光落在她的脸上,褪去了平日里的清冷,多了几分心疼和焦灼。
苏童生松了口气,紧绷的肩膀垮下来,声音沙哑得像被砂纸磨过:“你怎么又来了?”
白天她来送过一次馒头和药膏,临走时还反复叮嘱他,夜里千万别出声,免得被赵烈的人发现。
苏婉清没说话,蹲下身,先把食盒放在地上,然后拧开水壶的塞子。
温热的水汽,带着淡淡的菊花香,袅袅地升起来,驱散了祠堂里的阴冷。
“喉咙干得厉害吧?”她把水壶递到苏童生嘴边,声音压得极低,“我加了点蜂蜜,能润润嗓子。”
苏童生没拒绝。
温热的水滑过干裂的喉咙,一路暖到胃里,舒服得他差点喟叹出声。
他喝得太急,几滴水珠顺着嘴角滑下来,滴在衣襟上。
苏婉清下意识地伸出手,想用指尖替他擦掉。
指尖刚碰到他的下巴,两人同时僵住。
她的指尖微凉,带着一丝细腻的触感。
他的皮肤滚烫,像烧红的烙铁。
电流瞬间窜过四肢百骸。
苏婉清像被烫到一样,猛地缩回手,脸颊腾地一下红透了,连耳根都染上了一层薄红。
她慌乱地低下头,不敢看苏童生的眼睛,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
苏童生的心跳,也快得像是要撞破胸膛。
他看着她泛红的耳垂,看着月光下她纤长的睫毛,心里那股压抑了许久的情愫,像破土而出的藤蔓,疯狂地往上窜。
祠堂里静得可怕。
只有两人的呼吸声,交织在一起,越来越重。
过了好一会儿,苏婉清才抬起头,避开他的目光,打开食盒。
里面是一碗热气腾腾的米粥,还有一碟酱菜。
“晚上厨房温着的,我偷偷端来的。”她把米粥递过去,“慢点吃,别噎着。”
苏童生接过碗,勺子碰到碗沿,发出清脆的响。
他舀了一勺米粥,塞进嘴里。
米香混着淡淡的烟火气,在口腔里弥漫开来。
这是他跪祠堂的第二天,除了白天那两个冷硬的馒头,这是他吃到的第一口热乎饭。
眼泪,毫无征兆地涌了上来。
不是因为委屈,也不是因为疼痛。
是因为这份,在冰天雪地里,递过来的温暖。
他低着头,大口大口地喝粥,不敢让她看到自己泛红的眼眶。
苏婉清就蹲在他身边,看着他狼吞虎咽的样子,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揪了一下,酸酸的,涩涩的。
“慢点吃。”她又叮嘱了一句,声音里带着一丝哽咽,“还有很多,不够我再去拿。”
苏童生摇了摇头,几口喝完了米粥,把碗递还给她。
他舔了舔嘴角的米粒,看着她,轻声道:“谢谢你。”
“跟我,不用这么客气。”苏婉清避开他的目光,伸手想去收拾碗,指尖却又不小心碰到了他的手指。
又是一阵电流窜过。
两人再次僵住。
这次,苏童生没有躲开。
他甚至,下意识地,轻轻攥了一下她的指尖。
软软的,凉凉的。
苏婉清的身体,轻轻颤了一下。
她猛地抽回手,脸颊红得更厉害了,心跳快得像是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
她慌乱地把碗和水壶塞进食盒,像是在掩饰什么,然后抬起头,看着苏童生,眼神突然变得无比认真。
“苏童生,”她的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一股沉甸甸的重量,“你要小心赵烈。”
苏童生的心,猛地一沉。
他看着她,没有说话。
“他罚你跪祠堂,根本不是因为你以下犯上。”苏婉清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是因为......他看出来了,我对你不一样,你对我......也不一样。”
苏童生的呼吸,骤然停滞。
他看着苏婉清的眼睛。
那双平日里清澈如秋水的眸子,此刻盛满了惶恐和不安。
“他从不容许旁人觊觎我。”
这句话,像一道惊雷,在苏童生的脑海里炸开。
他终于明白。
赵烈的怒火,从来不是因为账本,不是因为他查账查到了户部侍郎的头上。
是因为他看出来了,苏童生对苏婉清的心思。
是因为他察觉到了,苏婉清看向苏童生时,眼里的担忧和温柔。
赵烈是什么人?
是杀伐果断的将军,是掌控欲极强的男人。
苏婉清是他的妻子,是他的所有物。
他可以不在乎苏婉清的感受,可以把她当成巩固地位的棋子。
但他绝不容许,有别的男人,打她的主意。
西山的埋伏,祠堂的罚跪。
一切都不是巧合。
是赵烈的警告。
是赵烈的杀意。
苏童生的后背,瞬间沁出一层冷汗。
他看着苏婉清,声音沙哑:“他......早就知道了?”
苏婉清点了点头,眼里的恐惧更深了:“从你替我挡下那一刀开始,他看你的眼神,就不一样了。”
“西山的刺客,也是他派去的?”苏童生追问。
苏婉清咬着唇,点了点头,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是。他本来想让你死在西山,是我......是我偷偷派了护卫跟着你,你才捡回一条命。”
苏童生的心,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
原来,西山那次,不是他运气好。
是她,一直在暗中保护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