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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89章
阿贝把信攥在手心里攥了很久,久到楼下煎鱼的油锅已经熄了火,久到窗外的暮色从深蓝褪成了灰黑,久到绣坊里最后一缕天光从她指缝间溜走,只剩下桌上那盏煤油灯的火苗一明一暗地舔着灯罩。她被那句“反对的权利”戳中了一个自己从未察觉的地方——这二十年里所有人都告诉她该做什么,该怎么做,该成为谁。养父母是疼她的,从未把她当外人看待,可他们心里也很清楚她终将回去。只有这个人,先把选择权放到她手上,再静静站在一旁等她做出决定。沉默里他清了清嗓子,没头没脑地补了一句看似毫不相干的话:“茶不错,就是杯子太小。你上次说我这人话少,是因为茶......没喝够。”她想起那次给他斟茶,故意挑了最小的品茗杯,那时他是坐在绣坊的进门处,背挺得笔直,像在参加一场面试。她没在这个话题上继续,只是把一根绣花针放在他摊开的手心。“你想要我不退婚——那从今天起,你替我保管这样东西。”齐啸云低头看着那根针,在煤油灯的微光下泛着银芒,针尖上还挂着一截浅蓝色的绣线。他认识这根针——博览会之前她用的是铁针,这是得奖后新换的一套钢针,针尾有一道肉眼几乎看不见的细槽,是她自己用碎瓷片磨出来的。他当着她的面掏出一块干净手帕,把针小心翼翼裹好放进衬衫左胸的口袋里,指尖在上方按了一下确认它不会滑落。绣针落进衣袋时极轻地撞了一下他的表链,发出一声细不可闻的叮——像一滴水落入深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