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8年的秋雾，比往年来得更早，也更黏腻。凌晨五点半，天刚蒙蒙亮，红星纺织厂的大铁门就被门卫老张拉开了一条缝，雾水顺着铁门的锈迹往下淌，在地面洇出一个个深色的圆点。细纱车间的机器轰鸣声还没响起，厂区里静得只剩下雾团滚动的“沙沙”声，以及远处家属院传来的几声鸡鸣。

“红霞，看见李梅没？”细纱车间的组长王大姐揣着搪瓷缸子，踩着胶鞋在车间门口转了两圈，雾气打湿了她的发梢，像结了一层白霜。被问的红霞刚换好蓝布工装，正对着镜子系安全帽的带子，闻言愣了一下：“昨晚下班前还见着了呀，她说去后门打个电话，跟家里说这个月发了奖金，要寄点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