助理离开后，我瘫坐在冰冷的地板上。

手里紧紧攥着那两份协议，无声地笑了起来，眼泪却像断了线的珠子，止不住地流。

我知道我的考虑，在顾衍之看来无异于投降的信号。

他带我去了我们以前常去的一家高级餐厅，那里是他曾经向我求婚的地方。

餐桌上，他绝口不提之前的种种不快。

反而回忆起我们之间的艰难与甜蜜，语气是前所未有的温和与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

“翩月，回声那边，我已经打过招呼了。”

顾衍之切着牛排，状似无意地说：

“他们那个系列专题，你让给璐璐，但主要策划还是你来做。”

他放下刀叉，看着我，眼神带着一种重新掌控局面的自信：

“等你帮璐璐做出成绩，我就取消让你永久放弃自媒体的条款，你想继续做暖心日记，或者做任何你想做的项目，我都支持你。”

顾衍之循循善诱，似乎笃定了如此热爱自媒体事业的我会点头。

在经历了现实的毒打和看到小哲的治疗协议后，我那点想要抗争的勇气，正在一点点被消磨。

他拿出手机，点开一个视频：“至于小哲，你看。”

视频里，是瑞士那家康复中心的环境介绍，还有专家针对小哲情况的初步评估，情况非常乐观。

“我已经安排好了，下个月初我们就带小哲过去。”

“那边的团队是世界顶级的，小哲一定会有很大的进步。”

“翩月，这个社会就是这样，我给你资源，你为我创造价值并保持顺从。”

我几乎要点头了。

就在这时，顾衍之的手机响了一下。

他看了一眼，眉头微皱，随即对我露出一个抱歉的笑容：

“有点工作，我去处理一下。”

我点点头，目送他离开。

等了十分钟他还没回来，从卫生间回来经过楼梯间时，我却听到了顾衍之的声音。

“怀孕了？！璐璐！太好了！”

他的声音里满是惊喜，我的手却不自觉的抚上小腹。

那里曾经孕育过一个属于我和顾衍之的孩子。

那时他正值事业上升期，知道之后只是冷淡的说：

“打了吧，现在我们的情况不适合要孩子，以后我们还会有孩子的，不要任性。”

我独自去医院流产那天，顾衍之声称工作忙，却在晚上跟林璐璐传出了绯闻，闹得沸沸扬扬。

那个我未曾谋面却血脉相连的孩子，死在他父亲的绝情下。

“衍之哥，你那边跟她谈得怎么样？”

林璐璐的声音带着试探。

顾衍之语气轻松，带着一丝毫不掩饰的轻蔑：

“差不多了，她还能翻出什么浪花？离开了我们，她连活下去都成问题。”

“放心吧，等她回来，我会把她放在你手下，你随便管教，让她好好学学，什么才是真正能赚钱的内容。”

他顿了顿，像是想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补充道：

“哦，还有，回声那个项目，为了奖励你怀孕有功，我把这个项目拿过来给你玩。”

“她那种悲天悯人的风格早就过时了，只有你这种没经历过苦难的阳光，才符合大众对正能量的想象。”

“就让林翩月给你当个影子写手好了，她的价值，也只剩下这点用了。”

我站在原地，如坠冰窖。

原来在他心里，我所有的努力和才华，只配给他的新欢当垫脚石。

心死，原来不是轰轰烈烈的崩塌，而是如此寂静。

我转身回到了座位上，平静地像是什么也没发生过一样。

等顾衍之再回来，我看着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声音平静得可怕：

“顾衍之，谢谢你的晚餐。”

“以及，让我彻底看清了一切。”

我没有再看他的反应，而是毫不犹豫地转身，大步离开了餐厅，没有一丝留恋。

走在深夜清冷的街道上，冷风吹在脸上，我却感觉不到一丝寒意。

我拿出手机，删掉了顾衍之所有的联系方式，拉黑了他的号码。

然后，我拨通了回声平台那位负责人的电话，声音异常冷静，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绝：

“李总，抱歉这么晚打扰您，关于那个专题策划，我有了一个更大胆的想法。”

挂断电话后，我抬头看着城市灰暗的夜空，深深吸了一口气。

这一次，我不再是为了任何人妥协或反抗。

我要为自己，打一场漂亮的翻身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