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过没有回答白乐天的问题，反而盯着他瞧了一会。

白乐天表面上微笑着看回去，内心里却在犹疑，不知南过是不是发现了自己的人在盯着她。

倒不是白乐天有什么阴谋，自从那次宫宴时南过奇怪的举动，他就觉得这小姑娘有意思得很。

白乐天的父亲是太傅，虽无太大实权，却尊贵得很。

老爷子深谙物极必反的道理，况且白太傅和白丞相祖上算是同一支，虽然这事是在二人成为同僚后才发现的，两家也几乎不曾走动，却还是耐不住圣上多疑。

为免日后惹来祸患，白太傅对儿子的要求就是不得入仕，更不可展露过多的才华。

刚好白乐天本就是个随性的人，也乐得做个普通的纨绔子弟。若不是发现南过这个有意思的小姑娘，他的生活一眼望得到头。

再纨绔几年，由母亲寻个门当户对的大家闺秀结婚，平平淡淡地过完这辈子。

年纪更小一些的时候，白乐天也叛逆过，也曾经觉得命运不公。明明自己文韬武略样样不差，却偏要因为那般莫名其妙的缘故收敛锋芒，做个闲人。

随着年岁渐长，白乐天就看开了。

不能入仕就不能吧，好好享受富贵闲人的日子，也没什么不好的。

纨绔久了，白乐天瞧着许多事情都没了兴致。脸上虽然总是笑着，心却越来越麻木。

直到那次宫宴见到变脸如此之快的南过，白乐天第一次对一个女孩子产生好奇。

几次接触下来，白乐天愈发觉得这小姑娘有趣，就派人盯着小姑娘的一举一动，想看看她究竟是个怎样的人。

发现小姑娘在盯着五皇子，他觉得奇怪，就也在意了一下五皇子的动向。

南阳王府的根基不在京城，白太傅却是在京城经营多年，是以白乐天了解到了五皇子今日要来怡红阁，南过却只是碰巧才发现了这件事。

虽然白太傅不愿意参与皇室内部的事情，白乐天却觉得奇怪。五皇子平素是个风光霁月的人物，从未听闻他接触过这种下九流，今日的事恐怕另有蹊跷。

借由某些途径订了五皇子旁边的房间后，白乐天今日一直坐在这里等着。

怡红阁毕竟是个妓院，燃香中难免有少许催情药物，白乐天也是个血气方刚的年轻人，闻久了总归不大舒服。

白乐天不懂这些弯弯绕绕，只以为是屋子里太闷了。起身开窗透气的时候，就瞧见了跟在五皇子身后的南过，心里有些哭笑不得。

这小姑娘，胆子还真是大，一个人就敢跟踪五皇子。

要不是五皇子怕被人看见，所以没有带侍卫，这次见面约的又有些仓促，来不及布置暗卫，她怕是早被打晕带走了。

像怡红阁这样的地方，一楼以上轻易都是上不去的。若不是白乐天看到了南过，特意打了招呼，她也不会这么容易就跟到三楼。

眼看着小姑娘还要跟到门口偷听，白乐天忙出手把人带了进来。

“白乐天，你不会派人盯着五皇子呢吧？”

房间里的饭菜一看就是冷了许久的样子，白乐天又没有叫姑娘，显然是在这里等人。自己刚跑上来就被他拽进来，显然他是发现了自己的意图。

想来想去，南过觉得只有这个理由说得通。若是如此，那隔壁的，就确实是五皇子了。

“郡主可别开这样的玩笑，监视皇子可是大罪。”

没想到南过这么快就猜到了，白乐天心里有些发虚，不过小姑娘没发现自己派人盯着她，也不算完全被抓包了。

“算啦，我不逼你。”看他不想说实话，南过也不揪着不放，“你方便吗？能不能叫人把这些菜热热啊？我饿死了。”

这次白乐天没忍住，笑出了声。随后叫了人来点了一桌新菜，把那些早冷透了的菜换了下去。

看着几乎没怎么动过的一大桌菜，南过忍不住有些心疼。

“别扔啊，都打包，回去热热还能吃呢！”

刚收住笑的白乐天诧异地看着南过，瞧见她眼里的心疼，意外的同时还有些......好奇。

南阳王府看上去不像是缺钱的样子啊......

“看我做什么，明明是你太浪费了......”南过有些尴尬地小声吐槽着。

穿过来前她是个普普通通的打工人，穿过来后虽然衣食住行方面奢侈了些，可也从来没有这么浪费过。眼看着一桌几乎全新的菜要被扔掉，难免心疼。

“那就都打包了吧。”在下人面前，白乐天没有叫破南过的身份，简单地吩咐了一声。

等人都退出去了，白乐天才收起那副有些冷漠的表情，看着南过大笑起来。

“在风化场所打包剩菜，哈哈哈哈，这，这闻所未闻啊哈哈哈哈！”

南过刚要发作，就听到隔壁传来一声清脆的茶杯落地声。

两人都瞬间收起了所有情绪，凑到墙边试图听清隔壁的动静。

然而隔壁似乎也意识到了自己的动静闹得有些大，两个人什么都没听见。

白乐天倒还好，他原本也没指望着偷听到什么。不过是在无聊的生活里找点事做，顺便看看能不能瞧瞧五皇子神神秘秘要见的人到底是谁。

倒是南过，急得直跺脚。在房间里换了好几个地方都一无所获，干脆就把满腔怒火发泄在了一桌菜上。

不出两刻钟，刚点的一大桌菜就被消灭了七七八八。

这场现场吃播直接把白乐天看呆了。

还没等白乐天从震惊中缓过来，隔壁传来了开门的声音。

正准备继续化情绪为食欲的南过突然被白乐天拽起身，转了个圈被白乐天压在了床上。

来不及和南过解释，白乐天一把拽过一旁的被子盖在了两个人身上。

突如其来的变化让南过不由自主地挣扎了一下，白乐天的动作幅度又有些大，压下去的时候不小心亲上了南过的脸。

大片的红色爬上了白乐天的脸，他一动不动地看着南过，感觉着嘴边的柔软。

南过望着白乐天好看的眉眼，失了神。

“嘭！”

门被踹开了。